兰州清晨的空气里飘着牛肉汤的香气。在黄河边的老店里，师傅正拉着一碗“毛细”。面条入水即熟，浇上清亮的牛肉汤，撒上蒜苗香菜，红油浮在表面。“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老人这样形容正宗牛肉面。我端着碗坐在靠窗位置，看晨跑的人沿着黄河岸掠过。
火车向西行进，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绿意褪去，戈壁滩一望无际。在张掖下车时已是黄昏，直奔丹霞地质公园。夕阳下的彩色丘陵绚烂得不真实，仿佛大地在这里打翻了调色盘。当地司机说：“雨后才好看呢，颜色更鲜亮。”可惜我等不到一场雨，第二天就要继续西行。
嘉峪关的城墙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耀眼。站在关城上向西望，祁连山的雪峰在天际绵延。讲解员指着脚下的砖石：“这块砖叫定城砖，传说多出一块，工匠因此保住性命。”抚摸城墙，能感受到沙粒的粗糙。古代戍卒是否也曾在此眺望家乡？
到达敦煌时，月牙泉边的驼队正要出发。我选择步行，沿着沙丘脊线走向鸣沙山高处。坐下时，太阳刚好落在远山背后，整个沙漠染成金色。风起时，沙粒发出嗡鸣，如古战场的回响。下山后天已黑透，敦煌夜市刚热闹起来。驴肉黄面配杏皮水，简单却滋味十足。
深夜的敦煌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驼铃声——或许是风声，或许是记忆里的声音。躺在客栈床上，回想这一路：从黄河畔到戈壁滩，从拉面师傅的清晨到沙漠旅人的黄昏。河西走廊就像一条时光隧道，每一步都踩在不同朝代的历史层上，而牛肉面的热气与驼铃的余音，是这条路上最鲜活的人间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