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贵州人,去柳州后才发现,柳州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呢

旅游攻略 10 0

出城那天,我往行李箱里塞了一包柳州味道的螺蛳粉,并不是想拿回去吃,而是想着带回去给山里的邻居瞧一瞧。火车开起来的时候,窗外的柳江渐渐远去,我心里装着几件小事。

到柳州的第一晚是被朋友拉去看露水粉的,那碗里头酸笋、炸蛋、鸭脚还有要一勺辣油。汤味重得有点带酸味和辣味。吃的时候没有讲大道理,就是低头吸着粉,偶尔会换句“够味”,那一顿很长,在店里灯光不亮也不暗,人挨得很近,声音很实在。我记得走出来的路上路灯把水洼照亮了,汤洒在地上反着光,十二点街角还有人在蹲着吃粉,门一直开着很晚,这些情景我都知道了他们对粉的要求是很认真的,有时候有人说很多事靠一碗螺蛳粉解决不了就再加个猪脚,这是开玩笑说的习惯。

清晨六点整,粉店门口就有点动静了,曙光把江面照亮,在巷子里飘着一股汤料的味道,买早饭的人排在门前面,店主熟练地把手里的菜放到碗里,旁边有公交车司机报站,声音带着当地口音,“前方到站五角星”,尾音往上一提,听得清清楚楚。菜市场里面摊主大声吆喝,很直接,“妹子要辣吗?我给你抓两把小米辣。”话里面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是热情的表现,有人会在你买菜的时候帮你削个水果,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这里并没有把我当成外人。

我在柳州听的方言,和我家乡的口音不一样。贵州那边来的问候带弯弯的腔调,大家聊天用山里的语气,柳州这边的口音比较直,有时候听起来声音高快点,说的东西也都不一样,贵阳街头的人见了面会问“搞哪样”,带着一点山地语气,柳州人打招呼就更干脆些,就算是吵架也没那种要把人踩到地下头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情绪都会用高音调来表达,但是他们说的话里没有特别大的敌意,方言里面的话也很直接

我在柳州待的那些天,看见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工业遗留下来的地方。老厂房变成咖啡馆。工业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已经生锈的机床,有人把这些铁件拿到庭院当中当作装置作品来展示。拿铁上面撒过磨碎的酸笋粉。我觉得这像是把工业元素和市井味道放在一起,是一种新的生活状态。有人把原来生产汽车的大工厂改成创意空间。打车的时候,司机指着一个螺蛳粉产业园说,过去咱们造汽车,现在有人造粉,大家都是为了把日子过得好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自豪感,我就想起山里的亲戚夸自家米酒的那种样子,只不过这里的人更直接一些,也更容易把变化当成笑谈说出来。

柳州的街市有诸多的小细节,一次在公交站躲雨,被一个卖馒头的老大妈塞了个刚煮熟的五菱宏光形状的馒头吃。她说儿子在贵州当兵云云,虽只言片语但让人感觉她不把你当成外人看。粉店老板多加一勺汤给你、菜市场阿叔顺手削个皮给苹果、江边钓鱼的老爷爷愿意跟你聊半个小时哪个桥像你的家乡山等等,这些热情都是随处可见的,不像山里是含蓄的守护和望眼欲穿的那种慢条斯理,它是更直接的一点就着了那种快感来的关照,柳江边上坐着吃夜宵的人慢慢走路回家的人都特别自在。

我之前以为柳州是个工业味很重的城市,这里确实有汽车厂,有工业区,街上到处是五菱宏光。但城市的另一面是食物和生活。柳州的烟火气跟贵州不一样,贵州早晨最常见的早餐就是肠旺面,而柳州人对粉的喜爱可以说是认真的,有人把嗦粉当成一种仪式感,店铺早开晚关,很多店从天亮吃到深夜,给不同时间段的人供应。吃粉也分讲究,露水粉里放酸笋、炸蛋,有时候还有鸭脚,辣油是必加项,汤怎么搭配菜也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在店里喝一碗粉的时候,汤勺碰碗沿的声音让我想起家乡一些熟悉的声音,不同的声音能把我唤回过去,让人在异乡也能找到节奏。

柳江大桥上看夕阳,这是我没预料到的。江面被晚霞染成了暖色,对岸工业区很安静,有人把旧机器当艺术品放在河边空地上,老厂里有咖啡馆,年轻人坐在那里喝咖啡聊工作,偶尔会带进点生活味儿,城市在变,旧工厂和新商业空间一起存在,这让我觉得城市的改变是可以看见摸得到的,人们对自己职业转变的看法各不相同,有人说造车跟造粉一样是让生活变好的事,这种说法带着点幽默感也带着现实感。

我离开柳州那天,在车站又去了一次小吃店,把记忆的味道再吃一遍。老板招呼人的声音很大,带点本地的腔调,市井里的热情不必华丽地表达,简单一句多给一勺汤,再多撒一把辣椒都是实在的好意。我把螺蛳粉装进包里,想回去让家人尝一尝,也想着山里的邻居们能知道城市的生活有一种不一样的热闹。

火车把柳江拉远的时候,我在看车窗外的水。那条河让我想起贵州的舞阳河,两条河流养大的人一样坚韧,但生活方式不一样。城市有差别不是隔绝,是水土对生活的不同决定。有人喜欢酸笋炖汤,有人喜欢折耳根拌蘸水,这都是对好日子的表达。方言和食物在这里很重要,用味道、说话的方式把这些细节展示出来,我的旅程中食物和方言是最直接的记录者,它们让城市的日常展现在眼前,在回到山里的时候我带了几包粉还有一些没说完的事儿。

这些小事里没什么惊天动地,但是足够说明一个城市的脾性。柳州的热情是可以摸到的,并不是深山里的那种慢慢等你来,而是当你想要的时候就会伸出手的那种方式。黏着一座城的是街边店铺冒出来的热气,是市场里随手帮一把的小事,把旧机器当新东西用。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成了个能被人懂的样子。回来之后我跟山里的人讲了这些事情,他们听着,交换看法。我们一样拿吃的、方言去表达归属感,也用它们接纳不同的生活样子。这次短旅没有想改变什么,只是让我知道水可以养出不一样的烟火气,但人对好日子的向往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