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那,心里话也就跟着来。
湖南人,嘴巴算挑的。
枝江这地,网上看多了,心里打鼓。
落地那一刻,心一句:比想的要顺眼。
先说路。
进枝江,最稳的是高铁到宜昌东,再转城际或者大巴,六十来公里,车程一小时多点,看江看田,脑子就静了。
自驾更省心,从沪渝高速下,路况平,服务区还干净,夜里跑也不累。
平日去,车不堵,停车位多,油钱省一点是一点。
住的地儿先安顿。
枝江宾馆老牌子,房间不新,但睡得踏实,离老城近,走着能逛。
想要江景,就去马家店街道附近的小酒店,楼不高,窗一开能看到江面,风一吹人就松下来。
预算再紧,找靠近关庙山的客栈,老板多热心,问吃问玩都有人回你。
枝江靠江吃饭这点,没得说。
晚饭点最香。
河鲜摆满,刀鱼开得薄,清蒸上桌,筷子一夹就断。
江团做成豆瓣,汤红肉白,带点辣,饭能多吃两碗。
小个儿的虾,油爆一遍,再撒蒜末,壳脆肉弹,啤酒下肚,脚都轻。
别忘碗热干儿粉,芝麻酱拌匀,葱花一扔,清晨一碗就撑到中午。
街边卤菜也顶用,猪耳弹,藕带脆,配上米酒,一口就回到小时候。
枝江酒的名气,不光在杯里,在史书里。
汉时这里属江夏郡,古渡连荆楚要道,酒肆多,往来客把盏,留下不少故事。
到了唐宋,江边粮丰,水质甜,酒坊沿江排开。
明清时枝江酒进贡,档案里有记,酒清、香长、不上头。
如今枝江大曲还能参观,厂区有老窖池,泥香冲鼻,讲解的人讲起老工艺,眼里有光。
喝法简单,不劝酒,二两就够,配个凉拌蒜薹,夜风一吹,心里就服软。
说到看,先去关庙山。
山不高,石阶一段段,十来分钟到牌楼。
庙里关羽像,桌上供果新鲜,香火不断。
这里有个传说,关公北上,夜宿此地,马踏青石留蹄印,老乡说下雨天还能看见水在印里打转,听着就带劲。
庙后一条古道,青苔铺着,石板被脚磨亮,走着脚下稳,耳里是树叶响。
再往江边去那口古井,叫望江井。
井圈磨得圆,传说古时官军行舟在江面迷路,靠井边灯火辨向。
这口井水清,老街坊每天提两桶回家,喝了不齁嗓子。
五月的枝江,麦黄,江风软,老城这会儿最好逛。
沿着马家店老街走,青砖房低低的,门楣上刻着“咸丰”“光绪”,字不漂亮,但硬气。
有一家打铁铺,炉火红,师傅锤子落得准,火星一跳,旁边小孩看得直咧嘴笑。
再走两步是竹编铺,竹条在掌心一压一翻,小篮就起来了,买一个装桃子刚好。
老街头有口糍粑石臼。
阿婆一边擂一边唱,糯米香飘出巷子,撒黄豆面,甜不腻,外省人都说行。
枝江有水,所以桥多,桥上故事也不缺。
古时盐船、木排沿江走,靠岸就在桥下等风。
讲一个“飞来石桥”的段子。
说是夜里雷雨,山上滚下几块青石,刚好卡在溪口,第二天村里人一看,正正好好能过人,就修了栏杆,石桥名字就这样来了。
真假不较劲,但站桥上听风吹过,水面一闪一闪,心里自然信了。
想看大江,去江口洲看日落。
路边芦苇拍腿,鸟从水里起飞,尾巴划一线。
太阳落进江面,远处货船慢慢挪,汽笛一响,胸腔跟着震一下。
拍照不用滤镜,伸手就是好看。
再远一点,问泉寺值得跑一趟。
寺门不大,香火清。
山泉从石缝冒出来,传说宋代高人在此讲经,文人墨客在泉边题字,石壁上还留着几方残刻,摸上去粗糙,指尖有砂感。
寺后老樟树枝杈粗,抱不过来,树下有薄荷味,坐十分钟,人就缓。
枝江的节气味道很分明。
清明前后是藕带最嫩,白白一截,凉拌最合适。
端午有裹粽子比赛,糯米里塞红豆和腊肉,竹叶一卷一扎,锅里一煮,屋里全是香。
七八月热,河里孩子扎猛子,岸边大人剥毛豆,扇子一摇,话也多。
走走停停,和本地人聊两句,消息比指南还灵。
问哪里吃鱼鲜,老大爷让去江滩边上那家没招牌的小馆,门口吊三只鱼笼,下午去就有。
问哪里拍夜景,少女指路到桥头凉亭,说灯一亮,亭顶像糖葫芦,红亮红亮。
交通这事,说实在,自驾最顺。
景点分散,公交有,但等得久,换乘麻烦,晚上车次少。
自驾把点串起来,关庙山、老街、江口洲、酒厂、问泉寺,一天能拿下三四个,累了就找茶馆歇,灵活。
不开车,也能玩。
宜昌东出站打车到枝江,价格能接受。
城里滴滴多,短途十来块。
江滩夜里风大,带件薄外套,别逞强。
吃饭避开正点,早半小时下单,河鲜现杀,等得值。
住宿别只盯节假日热门那几家,小区里的公寓房很干净,洗衣机都有。
晚上少喝点高酒,第二天要爬台阶,膝盖不爱护,它就跟你闹别扭。
花钱这事,门道也有。
老街纪念品别一把抓,先绕一圈再挑,价格能差一半。
餐馆要看秤,活鱼过秤报一声,心里有底。
早点店别被招牌吓到,粉和面都家常,贵不到哪去。
拍照别挡路,桥口、庙门人多,礼貌两下,大家都顺。
枝江的性子慢,节奏踩稳了,时间就拉长了。
早上听船声,午后躲树荫,晚上挤江风,三段一天,心不慌。
说几个私藏点。
沙子岭看雾最好,清晨五点到,山腰一层白,村屋冒烟,像被牛奶罩住。
石板滩摸鱼要穿凉鞋,石头滑,孩子手上拿个小网,水浅,笑声脆。
枫林湾秋天去,红得像火,手机乱拍都能用。
枝江的历史线也要捋一捋,玩才有劲。
春秋楚地,江面就是路,青铜器出土不少,博物馆里能见到铜矛铜戈,冷光一闪,心里起敬。
东晋南朝,这里茶马道的支线过境,老街铺子上“茶号”刻着,边柜还留着秤砣。
宋元时江防紧,古塔作航标,夜里点灯,船家凭灯行。
清末商贾多,油号、布庄、药铺一溜排,招牌黑底金字,风一吹,木牌叮叮响。
这些老底子,在巷子里还能找到影子。
别急着走,坐一把竹椅,看阳光挪过屋檐,就能懂它的味道。
有人问,枝江值不值。
答案不绕,值。
不是那种摆大场面的大景,是小日子一件件拼起来的实在。
一碗粉,一口酒,一段古石阶,一眼江面,够了。
枝江比网上说的更好,好在手摸得着,嘴尝得到,脚能走进去,心能拿出来。
临走那天,天微亮,江风凉,码头有个汉子扛着网,肩膀一抬一落,步子稳。
身后小店的蒸汽往外冒,笼屉一开,白气冲天。
这画面一收,就知道以后想热闹,去大城;想安心,回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