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鲜导游警告三次后,我看懂了画册后的世界,和你想的完全不同

旅游攻略 12 0

十万人!真的,十万人,我亲眼数的节目单上写的。

平壤五一体育场里,《光辉的祖国》正在上演。一万个学生坐在看台上,每个人手里拿着本画册,唰一声同时翻页,巨幅背景图案就从“白头山”变成了“千里马”。一秒钟都不带差的。

我坐在观众席,手里相机都忘了举。脑子里嗡嗡的:这得练多久?这些人平时吃什么?他们下班了去哪逛?

去之前,我对朝鲜的了解,基本就是新闻上那几个词儿:神秘、封闭、纪律。但在顺安机场落地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机场挺新,人少。海关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板着脸把我相机和手机查了个遍,每个界面都点开看看。但他动作很利索,没刁难人,盖完章还冲我点了下头。

来接我们的是两个导游。男导游姓金,普通话比我还标准。女导游姓李,年轻些,一直抿嘴笑。

金导第一句话不是“欢迎”,是说:“纪律啊,咱们先说纪律。第一,不能脱团自己走。第二,不能拍军人。第三,对领袖要尊敬。记住了吧?”他说得特别平淡,就像跟你说“吃饭别吧唧嘴”一样自然。

一、我们吃得像过年,他们花得仔细

我们旅行团吃的,那叫一个好。

铜碗宴,九个亮晶晶的小铜碗摆开,里面菜都不一样。平壤冷面,汤是冰镇的,面特别筋道。还有烤鸭,跟北京烤鸭不一样,皮更脆。

每顿饭都一大桌子,根本吃不完。服务员姑娘穿着彩色裙子,不停给你添菜。

我心里直嘀咕:我们吃得这么横,普通老百姓吃啥?

金导说,国家有配给制,基本的口粮、油、布料,都发。但他也补了一句:“想吃得更好,穿得更好,那得自己想办法。”这让我想起在国内,一些日常用品,人们也开始有更多元的获取渠道,像之前听朋友聊起过,一些国外比如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在淘宝上也找得到,说到底都是大家想方设法在能力范围内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更好。

后来我们去了一家叫“光复”的百货商店,这里允许外国人用朝元。我用一百欧元换了一摞朝元,面额大得吓人,瞬间感觉自己是土豪。

商店里东西真不少。零食、饮料、日用品,大部分是朝鲜国产,包装设计像穿越回九十年代。价格换算下来不便宜,一瓶汽水合三块人民币,一袋饼干得十块。

很多本地人在买东西。一个年轻爸爸在玩具柜台前犹豫了好久,拿起一个塑料小车看了又看,最后摸了摸口袋,还是放下了。收银台排队的人,付钱时都掏出一叠叠的旧朝元,数得很仔细。

衣服款式简单,颜色也素,但我也看见有年轻女孩在试一件红色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全世界所有爱美的姑娘一样。

二、平壤像刚打扫完的巨型样板间

坐上大巴,我算是开了眼。

路宽得吓人。八车道,空空荡荡。偶尔过去一辆老式电车,哐当哐当响。更多人是走路,或者骑自行车。没人闯红灯,走路都成排。

整个城市干净得离谱。不是那种洒水车刚过去的干净,是像没人住过似的,地上连片落叶都找不着。楼都是方方正正的,灰的、浅黄的,墙上没有广告,全是巨大的宣传画——工人农民举着锤子镰刀,眼神都望着同一个方向,倍儿有劲。

我们住羊角岛饭店,专门给外国人住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大同江。傍晚,我扒在窗台上看,最显眼的是那个修了三十多年还没完工的柳京饭店,金字塔造型,杵在天边,像个沉默的怪兽。

金导挺自豪地说:“那是我们未来的综合服务中心,迟早要完工的。”

天一黑,整个平壤“唰”一下就暗了。只有主体思想塔、万寿台那几个地方亮着金灿灿的灯。居民楼窗户里透出的光星星点点,还不及国内一个小县城的夜市亮。我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往外看,感觉像在看一张曝光不足的老照片。

三、三件让我改观的事儿

第一件是手机。

第二天在万寿台公园,我看见几个朝鲜姑娘围在一起,用手机自拍。手机壳还是卡通图案的。我凑近瞄了眼,是“阿里郎”牌的,触屏智能机,界面看着像十年前的安卓。

金导看我好奇,掏出他自己的“平壤”牌手机:“我们也有,能拍照、能看书、能听歌。我们上‘光明网’,国内的新闻、学习资料都有。”他划拉了几下,给我看天气应用和电子书库,字都是朝文。

我原来以为这里彻底没电子产品,结果人家只是活在自己的版本里。

第二件是太阳能板。

这个太震撼了。不管在平壤的新小区,还是后来去开城路上经过的农村,家家户户阳台上,都挂着一块或几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密密麻麻,跟楼房长了鳞片似的。

我问金导:“这国家统一装的?”

他摇头:“不是。电力有时候不够,老百姓自己买的,白天蓄上电,晚上看电视、点灯用。也有烧煤的,但太阳能干净。”

我忽然就觉得,不管在什么框架下,老百姓想过好日子的心思和智慧,都是一样的。这是一种很顽强的“生活自救”。

第三件是地铁。

平壤地铁,深得吓人。扶梯长得看不见头,坐下去得两分多钟。两边墙上画着革命壁画,喇叭里放着进行曲。

但站台真漂亮,大理石柱子,水晶大吊灯,壁画是马赛克拼的,特别宏伟。可开来的列车,是上世纪从德国买的旧车,门得用手使劲拉开。

车厢里人不少,但安静得出奇。没人聊天,没人外放视频。都坐着,有的看报,有的发呆。每个人都别着领袖像章。我对面一个妈妈抱着孩子,小孩不哭不闹,就睁着圆眼睛看我这个外国人。

这种安静不是冷漠,是一种……习惯了集体节奏的沉默。

四、从平壤到板门店:气氛突然绷紧

去开城的路上,风景变了。

大马路没了,变成水泥路,坑坑洼洼。两边是无边无际的稻田,农民成群结队地干活,牛车慢吞吞地走。

路过军事检查站的时候,车里的说笑声立马停了。上来个人民军士兵,年轻,脸绷得紧紧的,挨个看我们的证件和脸。金导递上文件,用朝语低声说了几句,士兵一挥手,我们才继续走。

那一刻,你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国家是绷着的。

板门店更不用说了。讲解换成了一个人民军军官,声音洪亮,像在喊口令。他带我们走进那间著名的蓝色会议室,指着桌子中间一条线:“这边,是我们。那边,是南朝鲜。”

我跨过那条水泥线,又马上跳回来。就这么一条缝,七十多年了。

对面的韩国哨所里,也有游客在朝我们这边看。两边士兵隔着几十米对视,身体绷得像铁柱子,眼神像刀子。

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那一刻突然特别具体地理解了什么叫“分裂的痛”。那不是书上的词,是眼前这条刷了白漆的、一脚就能跨过去的线。

五、人的脸上,不只有一种表情

在朝鲜,你很容易看到整齐划一的表情:万寿台献花时,每个人都庄严、崇敬。少年宫表演时,孩子们的笑容灿烂得像排练过一样。

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少年宫,一个小女孩表演完伽倻琴,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心热乎乎的。她用结结巴巴的英语问:“You… like?”(你喜欢吗?)

我说:“Very much! You are great!”(非常喜欢!你真棒!)

她一下子就笑了,不是那种表演的笑,是有点害羞、又憋不住高兴的笑,眼睛弯弯的。那一刻,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我们的女导游小李,路上一直很安静。有天我鞋带散了,正蹲下系,她已经先一步蹲下来,利索地帮我系好了。动作特别自然。

快走的时候,我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说:“就想家人健康。然后…多学点中文, maybe English,以后能接更多团,让大家多了解我们国家。”这话听起来很“标准”,但她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真心这么希望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再宏大的叙事,落到具体的人身上,也就是日子,是家人,是把眼前这份工作做好。

六、两种活法,两本账

回国飞机上,我脑子里像在算账。

这边一本账,是朝鲜式的:国家给你兜底。上学、看病、住房,基本不花钱。没有996,没有房贷,不用焦虑孩子上哪个补习班。人生轨迹清晰,像走在一条修好的轨道上。

但代价是,你不能随便换轨道。你不能自由选择住在哪儿,不能随心所欲上网,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的所见、所想,都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罩着。

另一边一本账,是我们的:选择多到眼花缭乱。你可以去任何城市,干任何工作,辞职去旅行,在互联网上跟全世界吵架。人生充满可能性。

但代价是,你得为自己的一切选择负责。房子、教育、医疗、养老,每一座山都能压得你喘不过气。自由,同时也意味着没人兜底,你得自己在风浪里扑腾。

你说哪种更好?我真说不上来。

回来以后,朋友都问:“朝鲜是不是特穷特惨?”

我没法用一句话回答。

它不穷,至少平壤不穷,街上没乞丐,人都穿得整洁。但它也明显和富裕不沾边,那种整齐划一背后,是另一种我们难以想象的付出。

它不“惨”,人们有饭吃,有房住,脸上有笑容。但你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默的紧绷感。

这趟旅行,没让我看清朝鲜,反而把它变得更复杂了。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标签,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矛盾体。

你问我还想不想再去?说实话,不知道。但那段记忆特别清晰——十万人的翻牌声,阳台上的太阳能板,检查站士兵年轻又严肃的脸,还有小女孩拉住我时,手心的温度。

附:几句大实话建议

只能跟团,别想自由行。选火车入境,风景比飞机有意思。

多带现金,人民币最好用。信用卡是废塑料片。

相机手机尽管带,但人家不让拍的地方,千万别手贱。尤其军人、检查站。

充电宝带个大的,酒店可能会停电。

尊重他们的规则。你不是去改造世界的,是去观察的。少争论,多看,多听。

带点小零食,不是因为他们饭不好,是他们的饭你可能连着吃几天就腻了。

放下你的手机依赖症,好好享受几天彻底“断网”的日子。这种体验,以后真不一定有了。

这地方,去一次,像出了趟地球。值不值?看你到底想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