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儿：浙江人去了一趟陕西铜川，不吹不黑，现场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心里话先放前面，铜川没啥花里胡哨，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进城那会儿天有点凉，风像在脸上拍两下，醒神。

路边的白杨笔直往上，树皮开了几道口子，看着就老练。

导航先指向耀州老城，车一转进去，砖墙一排一排，屋檐往外挑着，影子压在地上像铺了一层墨。

耀州老城有门有塔，南门砖缝里塞着草，墙面有旧炮眼，站在下面能想起点事。

耀州是老州府，唐代就设治，这片地上走过的人脚印一层叠一层。

钟鼓楼挺在中轴线，青砖灰瓦，木梁闻着像晒过的干木头。

楼上以前打更报时，现在多是俯瞰一把街景，铺子开门，蒸汽往外飘。

耀州窑博物馆离这不远。

院子清清爽爽，进门先看一大面窑火图。

耀州窑出青瓷，宋代就出了名，釉面像水一层，刻花浅浅的，灯下看着有温度。

展柜里放着执壶、莲纹碗、葵口盘，器形规矩，边缘起小小的波纹。

讲解提到“雨过天青”，说的是汝窑，不过耀州青有股冷静劲，越看越顺眼。

馆里还有窑址挖开的剖面，泥土一圈圈黑到红，火走过的痕迹像年轮。

往北就是药王山。

山不高，台阶一段段，鞋底踩上去有响声。

孙思邈在这儿留下名头，药王庙的牌匾横着挂，漆色暗掉，字还硬。

香火不是那种闹腾的味，是草药味和木头味混一起。

碑刻立在廊下，边角磨得圆滑，字里面有土，雨天会更黑。

庙后有古柏，树干拧成麻花，树皮裂得像河道，手摸一下粗糙发热。

孙思邈的故事多，千金方就出自他手，讲的是把命看得比千金重。

庙里偏殿有药柜，抽屉一格格，写着当归、川芎、黄芩，鼻子贴近能闻出点苦。

出来抬头能看见山那边的矿山线条。

一条一条像刀剐过的痕，铜川就靠铜吃饭，名字这么来。

矿区这几年收了口子，绿化往上补，远看像补丁，近看是新芽。

陈炉古镇在山梁上，路窄，车要慢，弯道多，窗外一会儿是土坯房，一会儿是窑洞口。

陈炉是不上大窑走小窑，千口小窑贴着山，过去一口一火，现在多是展示。

巷子转进去，瓷片嵌在墙里，花纹断成一半，剩下的还盘着。

台阶抬脚矮矮的，鞋跟刮过瓷片边会发出轻响。

窑眼黑洞洞，炉门边上被烟熏成油亮，传说这儿“炉火千年不绝”，其实是轮着烧，不灭火种。

老人坐门口，手里把玩一串瓷珠，嘴里说着以前挑柴上山，夜里看火，山像亮了一圈。

镇里有个叫“滴水观”的地方，岩缝里真有水滴下来，夏天凉风一吹，人就不想走。

再往南是照金。

照金这地方，红色底子厚，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纪念馆就坐在坡上，红墙白字，一眼就稳。

馆里照片多，老枪、布鞋、破棉被，玻璃里摆着，灯打过来，影子被拉长。

当年的路上全是石子，行军就嚼干馍蘸盐巴，讲解说完停了两秒，大家没说话，风从门缝进去。

出来走到照金会师广场，雕像抬头望着远处，台阶从脚下铺开，孩子在边上跑，鞋底敲在石板上啪啪响。

广场上能看见对面山腰的金色小屋顶，那是香山寺。

香山寺在半山腰，车能开到下方，再走一段石阶。

寺门不大，院里一口古钟，钟耳磨得发亮，木槌绑着麻绳，敲一下声儿沉。

殿前的香炉灰厚一层，风一吹，烟往天上直走。

和尚脚步轻，扫帚刷过地面沙沙响。

站在回廊边，看山风把经幡吹起，心里就往下放一点。

回头说吃。

铜川的吃，名字不响，味道靠谱。

耀州老城里一碗臊子面，汤头清亮，臊子炸得焦香，碗沿烫得手指发麻。

醋要自己加，一勺下去，香味就翻出来。

还有饸饹，荞麦做的，条条粗实，浇头有肉丁和豆角，筷子夹起来有重量。

早上弄一碗羊肉泡，别贪大碗，小馆子半份就够，肉片切薄，汤乳白，饼泡软不烂。

再来一盘粉蒸肉，米粒粘在肉上，蒸汽往外冒，筷子一夹，肉抖一下，香味顶脸。

陈炉镇上找窑洞里的土罐罐，土豆、粉条、豆腐一起焖，揭盖那一下热气带着土香，嘴里就开始咽口水。

药王山脚下有卖药茶的摊，杯子里丢几片薄荷和菊花，兑上温水，走路不渴，嘴里有清味。

甜食有饦饦馍，外皮脆，里头软，掰开还冒热，口袋要垫张纸，不然油会透出来。

下午饿了去买个甑糕，红枣和糯米蒸在一起，切的时候刀粘住，要抹点水再下去。

交通得说清楚。

高铁先到西安北，再转西铜高铁到铜川东，车次多，时间短。

铜川东在新区，打车去耀州老城半小时左右，去陈炉要更久一点。

城里公交在主线上还行，进山慢，还得等，想一天跑三四个点就悬。

自驾最省心。

高速一口气到，景点之间拉条线，转起来顺。

路况好，限速清楚，山路弯多，别抢道，晚点到也不亏。

停车位在老城和纪念馆都足，陈炉镇里窄，车停外面走进去，省心也不堵。

住宿别死盯核心景点边上。

耀州老城周边有老宅改的客栈，晚上安静，早上能听见鸟叫。

新区酒店性价比高，房间新，停车方便，离高铁站近，第二天好走。

陈炉这边有窑洞民宿，夏天不闷，冬天要电暖，洗澡要提前打个招呼，水烧得慢。

预算紧就住新区快捷，干净，热水稳，枕头软硬能换。

人少想清净，周一到周四来，吃饭不用排，票也好买，老板子也有空拉你多聊两句。

行程给个干脆的。

第一天到铜川东，放行李，开去耀州老城，城墙绕一圈，钟鼓楼上去看看，午饭在城里吃臊子面和饸饹，下午耀州窑博物馆看展，晚饭找粉蒸肉和甑糕，夜里在老街转一转。

第二天早起去药王山，上台阶，进庙里看碑，看药柜，山风吹一下，下来喝碗药茶，午饭简单，下午去陈炉古镇，巷子里慢慢走，窑眼边看看烟痕，买点青瓷小杯当手信，傍晚回新区住。

第三天去照金，先进纪念馆，照片和实物看全，别赶时间，出馆到会师广场走走，抬头看雕像，顺路上香山寺，钟声听一回，山风再吹一回，下山吃罐罐菜，返程。

季节有讲究。

春天风有点硬，外套带上，山上温度低两度。

夏天太阳直，帽子和水要跟上，中午别在山上晒，躲在庙廊下坐一会儿。

秋天最好，天高云淡，光影好拍，瓷片墙在这光里有亮点。

冬天冷，药王山台阶结薄冰，鞋底要防滑，香山寺的钟声在冷空气里更长。

买东西别着急。

耀州窑青瓷看釉面，平不平，光不光，刻花边有没有糊，拿在手里掂一下重量，太轻心里要打个问号。

陈炉的小摆件挑有裂的就别要，边缘抹过釉更顺手。

甄别老物件这事别硬上，纯做纪念买新烧就够，省心。

吃饭避坑简单粗暴。

店门口锅干净，油清，老板手脚利落就八成没问题。

菜单别点太花的，三样就够，面、肉、菜，吃饱再说。

要辣提前说，陕北辣直来直去，别逞能。

拍照各地都一样。

把车牌、人脸遮好，庙里别闪光，纪念馆里别挡人路。

石刻别摸，瓷片墙别抠，大家都能多看两年。

花销好算。

人均每天两百到三百能转起来，住一晚一百五到三百都有，吃饭一顿三四十稳稳的，门票照金纪念馆免费，香山寺随喜，药王山门票不贵，耀州窑博物馆免费，停车费按小时算。

时间安排紧就砍一个点。

陈炉和照金二选一，喜欢手作选陈炉，喜欢历史选照金。

体力一般就把药王山放在早上，太阳不毒，脚也有劲。

服务这块能感觉到。

景区志愿者会主动指路，问厕所在哪，手一指就到，语气平常，不拿腔。

小店老板见外地口音会多聊两句，问从哪来，问住哪儿，有时还会塞一小碟咸菜。

出租车师傅规矩，走表，不绕，路上还讲两段野史，说哪条沟里以前有狼。

铜川的风味就在这种平铺直叙里。

矿山的边缘在变绿，老城的砖还在呼吸，窑火从热闹变成安静的灯。

耀州窑把日用做成了美，药王山把草木做成了方，照金把苦日子做成了记忆，香山寺把风声做成了钟声。

走完一圈，包里塞了几只小杯，手机里塞了几张光影，肚子里塞了几碗面，脑子里塞了几个故事。

回去路上，夕阳把山黛压低了一些，车窗外的白杨拉成一条条线。

心里冒出一句顺嘴的话：铜川不张扬，能打。

再来一句打工人常说的老话：不亏，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