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东出发去了云南哈巴雪山下的黑海，心里有点小激动，像去见一位老朋友。
黑海在哈巴雪山脚下，海拔高，水黑是因为湖底深，风一吹，像墨色翻面。
当地人说黑海跟玉龙雪山是远房亲戚，雪线看得清，天干净得像洗过。
路上车不多，弯多，山风直冲脸，嘴里那点湿气一下就被带走。
山脚村子有人在晒青稞，院子里摆着木架，狗趴在门口打盹，脚步一慢就像进了慢镜头。
这里先说五个印象，像把扣子一颗颗扣好，走到最后刚好合身。
第一点是路。
自驾更合适。
从香格里拉或丽江走过来，时间差不多三四小时，路段起伏多，早上出的门更稳。
山里天气变脸快，下午云厚，能见度低，车灯要常开。
油要提前加足，沿线加油站不密，手机信号在几个弯道会断，导航提前缓存，离线地图很重要。
高反问题别硬扛，水多喝，走快一步就停一下，含点葡萄糖片，能稳住节奏。
电车也能来，但要算好桩点，县城能补电，山上不稳，车窗别一直开，风大脑门痛。
不自驾也能去，包车更省心，谈好价，司机知道观景点，时间卡得准。
公交转车也行，费时间，错过光线就可惜。
第二点是水。
黑海像一面墨镜，天放蓝，山压边，水里把雪峰扣下来一层，拍出来像双层蛋糕。
湖岸石头是黑灰色，脚踩上去硬硬的，鞋底会打滑，走路要像猫，稳一点。
水边有藏式经幡，风一吹就响，颜色褪得淡，好看又顺眼。
湖心常有野鸭，远处一排像小黑点，水面划过一道银线。
早晚温差大，早上水面常起薄雾，像蒸汽刚冒头，太阳一出，雾很快就散，用相机要快。
边走边看，能看到湖里倒影一点点破碎，风一加，像有人把镜子敲了几下。
水边不要扔石头，水草脆，石头下是小虫，鸟要吃饭，手别多。
第三点是山。
哈巴雪山在黑海上面坐着，雪线四季不同，春天雪松一圈，夏天雪瘦一点，秋天线条硬，冬天干脆白到底。
哈巴在纳西语里有“金子花”的意思，山形像一朵敞开的花，花心刚好是主峰。
明朝茶马古道从山下绕过，马队走过的坡现在还在，路边有石墩，形状像蘑菇，叫“马锅头”，队伍在这里歇脚，锅一放，茶一煮，风里都是奶香。
附近有哈巴村，院墙上画雪山、鹿、鹰，画得笨拙又真，孩子放学路上会把石头垒成小塔，说是祝路顺。
黑海边也能看经幡柱，木杆刻六字真言，布条缠着，颜色从红到白，转一圈，心就安一格。
想登山要提前在哈巴村报名，协作、氧气、保险一样不能少，山是硬汉，不给面子。
不登顶也有短线徒步，黑海到花海牧场走两个小时，草地泛黄时像铺了绒，牦牛抬头看人，尾巴慢慢扫，别靠太近，它急了会顶人。
第四点是人。
藏族、纳西、彝族在这里做邻居，早上会看到老人转经，手指捻珠，步子轻。
路边小铺卖青稞饼，外脆里干，蘸酥油茶刚好，口里会黏，牙齿像做了个小体操。
高山泉水泡茶，味淡，喝完不口渴，胃暖。
摊位上挂风干牦牛肉，切薄片，咸，嚼起来像在跟时间较劲，越嚼越香。
本地司机会给出最实用的点，午后风大别飞无人机，水边拍照站到第二块石头就行，第一块滑，摔了不好看。
有人做民宿，房门朝山，屋里摆藏式木箱，箱面画海螺、法轮，老木头有味道，像晒过太阳的书页。
晚上围火炉烤土豆，外皮焦，里面面，撒盐巴就够了，聊到困就回房，风在外面跑，屋里安稳。
第五点是时间。
黑海最好看是早晚。
早上七点前到，就能看见山影落到水里，像两座山在握手。
太阳从左前方升，光打到雪面，白变亮，水面像被点一盏灯。
下午四点以后影子长，风力会强，水纹细碎，倒影破开，想拍镜面就别挑这会儿。
雨季在七八月，路会湿，石头滑，鞋要抓地好的，裤脚容易沾泥，备一条。
十月后草黄，雪多，天冷得快，羽绒要上，手套要带，耳朵怕风的就戴帽子，不然回去耳鸣。
工作日去人少，停车位好找，拍照不用排队，周末车队像串糖葫芦，一串挪一寸。
住在哈巴村或香格里拉都行，香格里拉餐馆多，价钱稳，哈巴村近，抢早晨光方便。
这里再把行程讲细一点，让脚下这趟路更省心。
从丽江出发，早上六点动身，七点过出城，九点半能到哈巴村，放行李，吃口热面，十点半走黑海步道，顺岸逆时针绕，一小时到观景石，坐十分钟，不说话，看风走。
十二点回村吃饭，青稞饭、杂汤、时蔬、土鸡一锅，味淡但顺。
两点回民宿睡个短觉，三点半再去，光从山后出，拍剪影，五点走花海牧场那条岔路，看牦牛，六点半回村，火炉边围一圈，九点前睡，夜里风声像鼓，睡得沉。
第二天想换口味，可转去白水台或香格里拉古城，路不远，脚程松，心不累。
交通上再叮嘱两句。
自驾是最优解，山里自由度高，停哪儿看哪儿，遇见好光能马上刹车，但人要稳，车要稳，弯道不超车，鸣笛三下再进弯。
导航两套备着，高德和离线图都要，信号断了不慌。
刹车片、胎压出发前看一眼，备胎气足，三角警示牌放得顺手。
雨天开慢，泥水打到挡泥板会有响声，别紧张，脚下稳就好。
替代方案是包车，一口价更省事，路线说清楚，临时加点会加钱，心里有数。
公共交通适合时间宽的人，丽江或香格里拉到哈巴的班车有，但班次少，错了就得等。
安全这块也要放在前面。
高反是第一要紧，到了先慢，别跑，别跳，水小口慢喝，夜里别洗头，冷风一灌容易头疼。
紫外线辣眼，防晒霜要补，脖子、耳朵、手背别漏。
垃圾袋自己带，所有东西带进带出，湖边没垃圾桶，别难为山。
飞无人机先问，禁飞就别飞，护林员天天在山里转，人家看得清楚。
拍照别退着走，后面就是石缝或水，脚下一滑，手机和人都进湖，笑不出来。
历史典故说一点，路也更有意思。
黑海在茶马古道支线上，旧时马帮从香格里拉往丽江，背盐运茶，黑海边是打尖处，石头上有磨出来的凹槽，马掌铁常常在这儿打火花，晚上一锅茶，一块酥油，讲一路见闻，第二天鸡一叫就上路。
哈巴雪山另一侧有白雪龙潭，传说里是龙神洗鳞处，干年一遇的晴空日，湖面会出现“龙鳞光”，其实是风纹叠加反射，老辈人讲得神，孩子听得直点头，故事把山装进心里。
哈巴村里有经堂，墙上画本生故事，释迦牟尼的前世行善图像，颜色旧，线条稳，画师用的是矿物颜料，蓝是石青，红是朱砂，放了这么多年还亮。
还有纳西东巴故事，不远处的东巴经里说哈巴是神山，山神护谷，山脚有祭台，春耕前老人会带小孩去摆供，酥油、糌粑、青稞酒一排摆好，愿望说短，不贪心才灵。
到了吃的这一趴，嘴里就不打算停。
清晨一碗牦牛酸奶，面上撒炒米，酸香开胃，冷得直立眼，脑子一下清醒。
土豆饼边缘脆，蘸辣椒面更香，辣是直球，鼻子一热，身上就暖。
午饭点土鸡汤，鸡跑山里长大，肉紧，汤面漂油花，小火吊两个小时，米饭泡汤，也能吃两碗。
晚饭看季节，蘑菇当令就抓一把小黄蘑，锅里一翻，香气把屋顶顶起来。
预算上拉条线，按人均来算。
省一点的，住村里客栈，人均一百多到二百，干净，热水稳定，早晚温差大，电热毯很关键。
中等的，住景观房，人均三到五百，窗对雪山，早上拉开帘子就能看日光爬到山尖。
想讲究的，香格里拉星级酒店，人均七百到一千出头，服务稳，早餐足，离机场近，第二天走得快。
吃饭省钱版，农家饭一桌两三道热菜一锅汤，人均五六十就够。
想尝多点，点牦牛肉、松茸、土鸡，季节对得上，口福最大，人均一百多也能拿下。
省钱还有几招。
工作日上山，住宿打折，车少，拍照不排队。
淡季看天气订房，雨雪来前两三天，房价往下掉。
门票政策要提前看，哈巴景区部分路段免票期偶有，公众号会发，盯一眼能省不少。
装备别在景区买，城里买好，水、巧克力、雨披、暖宝宝，都便宜一截。
再说避坑。
湖边马术拍照贵，价格先问清，时间卡明白，不然五分钟变十分钟。
捡石头当纪念不合适，湖石是保护对象，放下，带回去的只有照片和故事。
拍牦牛要给钱就给，一两张合个十块是常规，别偷着拍，起冲突不值当。
高原花好看别踩，踩了明年就没了，眼睛看，脚走路。
最后把五点印象收个尾。
路要稳，车要好，时间抓早，天气看清。
水要静，脚要稳，镜像要靠早起和耐心。
山要敬，步要慢，能走多远看身体，别硬来。
人要礼，话要短，笑要真，买东西按需，不比阔气。
时间要算，光要等，早晚是金，午后是银，雨天是铜，风大就收。
从广东来，嘴巴习惯海风，这回换了雪风。
黑海像一口深井，把心里那点急劲儿吸走了。
山在，水在，人也在。
日头下去，火炉亮起，土豆出锅，外面风跑，屋里安静。
明天还会见山，后天还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