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滚滚,江海鲜香”——响水,这里从来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
站在灌河岸边,耳边轰隆作响的水声,很难不去想象那片水如何定义了这片土地。其实这座属于盐城的小县,不靠一座大山,只凭一条河和一直拍岸的潮,不仅养育了一代代移民,也让县名从“响水口”化作如今响彻江海的“响水”。
表面上,响水的历史不过短短数十年。1966年才独立建县,对比苏北那些千年老城,时间线是真的“年轻”。但老居民不会忘,本地聚落最早可以追溯到明初,那时候“洪武赶散”动迁移民,许多祖辈就是在熬盐、捕鱼中开始了自己的故事。地名、人口、习俗,漂泊着变,但煮盐人的味觉、打鱼人的嗓门,一点点在这里种下了独特的种子。
说到响水的文化气息,真挺杂糅。灌河船工唱的号子如今还能在市级非遗名录上找到——当年一帮人拉纤吃力时,一嗓子高腔吆喝,音调里满是闯荡江湖的悲喜。一旁老手艺人糖画棒一挑,石板上勾勒几笔就变出龙飞凤舞,糖味混着童心。小城里还有些别致的老手艺,比如一口武氏太极,几代人练下来,气定神闲怕不是喝了灌河的水长大。
这里的味道,绝对属于“踩在河岸边、嘴里有盐”的范畴。灌河四鳃鲈鱼,把鱼蒸到奶白,筷子一夹肉成瓣,鱼汤入口那叫一个解乏。带壳条虾甜脆,海鲜碗堆满虾蟹贝,几十块一大碗,用现在话说“实在”。更不消说本地名物浅水藕,切开水分多得恨不得直接拿来当水果吃。至于那些不起眼的小吃,什么黄圩千层、羊肉汤、米饼、咸鸭蛋,都被热情地“泡”在响水的日常里。
响水不是赶大潮的热门网红地,但把什么浪漫、野趣、烟火气练得挺纯粹。灌河观潮的时机很讲究,潮水拱起,看似寻常,站得近了就心头一紧。云梯关遗址还留着一段旧年历史,无论是禹王庙镇水的传说,还是孝子坊的故事,总有点让人愿意驻足回头。夏季荷塘开得漫天粉白,东鸣湖公园、陈家港的渔火傍晚,也是“慢悠悠、毫不刻意”的宁静。
不过要想玩转响水,一天也够丰富。清早去灌河边找涨潮时的声音,带着点湿气和新鲜,偶尔赶上渔民在收网,能感受到这片江海的本性。随后去云梯关寻一寻过去的景,雕刻石碑和历史馆外观,也许没那么耀眼,但细看能发现点点人情和时光的印记。午饭不妨去陈家港海鲜一条街,干脆点几样最地道的鲜货,幸福往往就是味蕾上的。
下午换个节奏,退潮时间到海滩转转,找几只沙蟹,或者把裤腿卷起在浅滩边抡起海风,体会下渔家的简单。傍晚的时候,东鸣湖公园逛一圈,全程不赶路,脚步随意得很,看看天色、湖面、林间小道。再晚了,大不了再抄几条老巷子,感受一回响水的夜聊和饭后烟火。
响水没有千年名胜,也不强求文雅地标。可明明就是些移民后裔、江河入海口、潮声轰鸣里打拼的人们,一点点把这座小县变得没那么雷同。无论历史还是风景,老故事与新日子,蒸鱼冒的热气和船号子的回音,到底都有点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