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建出发，海风还在耳边，火车一路往西，脑子里全是高反、酥油茶、布达拉宫的影子。

人在拉萨的第一天，太阳晒得亮，风吹得干，心跳比平时快半拍。

脚下有点飘，手心有点热，嘴巴有点干，水壶抱在怀里像宝。

先说第一点，阳光像刀，紫外线像电，帽子不戴不行，墨镜不戴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路上看见好多本地人穿薄衣服，外地人裹成洋葱，脸上贴着防晒贴，手上戴着冰丝袖，大家都懂。

中午光在墙上刷白，影子收得很短，走几步就气喘，坐一会儿才缓过劲。

小店门口摆着氧气瓶，五十块一瓶，很多人拿着吸两口说有用，也有人说心安就好。

水要一直喝，盐要补一点，走路要慢，楼梯一步一步来，住的楼层选二三层，电梯卡住就麻烦。

第二点，布达拉宫像一座山，白墙红宫层层叠叠，站在广场上看，心里一沉一浮。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在七世纪修了第一座宫殿，后来五世达赖在清顺治年间扩建，才成了现在这座大宫城。

白宫是日常事务的地方，红宫是法事经堂和灵塔殿，里面有宗喀巴像和历世达赖灵塔，金顶一片，香气很厚。

门票要提前预约，旺季更难，早上场人少一点，台阶很多，台阶窄，擦墙走，靠右走，别抢拍，别大声。

殿里光线暗，眼睛先适应再看，木梁上有经幡的色，墙上有壁画，讲格萨尔、讲释迦本生、讲唐蕃和亲，导览听一耳朵就能串起来。

出来在药王山拍对景，脚下风起，天上云动，宫殿像是从蓝里生出来的。

第三点，大昭寺是心口那点热。

唐文成公主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带到拉萨，供在大昭寺，门口的转经人一圈一圈，手里转轮不停，嘴里念经轻轻的。

门楣很黑，是长年酥油灯熏出来的颜色，木地板有光，是额头磕出来的痕。

广场上坐着晒太阳的人，背后靠着墙，一瓶酥油茶，从早坐到午，从午坐到傍晚。

八廓街绕着寺转，叫转经道，叫“转一圈心定一寸”。

路边是银器摊、藏刀摊、唐卡铺，掌柜眼睛亮，手很稳，讲故事不着急。

唐卡师傅说画一张要几个月，矿物颜料调得很慢，蓝是青金石磨的，红是朱砂，金是金粉，画的时候要屏住气。

街边会有尼泊尔的商贩，手里一串串念珠，木头有味道，摸上去温。

晚上八点，天还亮，风里有焚香的味道，鼓声敲得慢，步子也慢。

第四点，吃这件事，简单也难。

酥油茶第一口苦，第二口咸，第三口顺喉，暖胃是暖的。

糌粑用手捏成团，蘸着酥油和白糖，干香顶饱。

手抓羊肉要热吃，肉香带一点膻，蘸盐巴和辣椒面，好吃就多来一块。

牦牛酸奶很厚，酸得直打颤，浇一点蜂蜜就服帖，冰凉很解渴。

甜茶馆里一壶甜茶十几块，玻璃杯冒着雾气，桌子漆掉了一块一块，人挤着坐，聊天的、发呆的、打牌的，像回到老家茶馆。

早上去吃藏面，汤面清，面条细，几片小牛肉，现切葱花，辣椒一匙，呼啦啦一碗下肚，整个人醒了。

城里也有川菜、湘菜、东北菜，味重的一大堆，肠胃扛不住就点清淡点，别逞能。

夜里风低温低，酒少喝点，青稞酒入口软，后劲直上脑门，头疼来得快。

第五点，节奏慢得像风，礼数细得像线。

广场上一圈圈的老人，手里转经，脚步一寸一寸走，脸上的沟像河道，眼神很明。

山上的经幡从谷口拉到山尖，颜色五种，蓝白红绿黄，代表天、云、火、水、土，风一吹，祈愿就带走了。

拉萨河水清，河滩上有孩子放风筝，绳子拽得紧，风把风筝拉得高。

街角小店卖酥油灯，铜碗排成队，灯心短短的，酥油半凝，掌柜说今天的油新，味道干净。

寺庙里遇见转湖回来的人，脖子晒得黑，嘴唇起皮，眼睛亮，笑起来很轻。

礼数要记住，寺里帽子要摘，佛像别拍，僧人别打扰，手递物给人时双手送，脚别踩门槛。

跟老乡打招呼，用藏语说一声扎西德勒更好，发音不准也没事，心意到了，笑就到了。

说几个实在的路子，省心也省钱。

淡季来，十月后到来年三月，天冷，光好，客少，机票酒店都便宜，街上清净，拍照干净。

早上去景点，布达拉宫首场，日照斜斜的，队短，台阶不挤，导览能站着听。

中午回酒店睡一会儿，高原午后最晒，心跳快，休息是正经。

傍晚去八廓街，光柔，人多也不挤，甜茶馆坐一小时，人来人往。

住在布达拉宫周边别太近，广场晚上活动多，有音响，睡轻的人容易醒，往林廓路内侧找小院，安静，价格也稳。

高反这事儿因人而异，提前三天在平原开始睡足，维C和水先补上，第一天别洗太热的澡，别快走，别跑，别提重物。

药店有红景天，见效慢，当保心安；布洛芬、创可贴、润唇膏、小包盐、保温杯，这些都带上。

紫外线真狠，防晒霜两小时补一次，唇膏带防晒的更好，鼻子容易晒脱皮，口罩挡一挡。

打车用软件，明码，路不熟就别随意拦车；公交便宜，1到2块，1路、13路、24路几乎都能绕到主景点；步行时看好路口，很多巷子很像，容易绕圈。

拍照别站马路中间，也别靠经幡太近，风大，绳子会抽，安全第一。

说说几个点，值。

色拉寺辩经，下午三点左右，僧人一拍手一跺脚，问答来回，很带劲，记得站边上，不打断，手机静音。

罗布林卡是达赖的夏宫，花园多，树荫大，转湖小路好走，清风吹在脸上，汗就下去了。

乃琼寺里有护法殿，壁画颜色重，故事多，门口有小孩在玩石子，笑声一直在院子里打转。

西藏博物馆新馆很漂亮，展柜里有吐蕃文书、唐卡、金铜佛，讲解屏清楚，一圈下来，脑子里那条线能接上。

八廓街上的玛吉阿米那栋黄楼，很多人说是仓央嘉措的诗留过影，诗里说“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的月亮”，故事真不真都有，但坐在二楼窗口，风推着帘子，茶杯冒着气，心就软。

吃饭挑本地人多的店，菜单短，翻台快，价格稳，当地人一坐下就点的，跟着点，错不了。

牦牛火锅汤底别太辣，肠胃不习惯会翻车，蘸料用酱油、蒜末、香葱，肉的味道更清。

买东西先看三家，银饰称重，唐卡看师傅年限和画工，石头类要问证书，别冲动，喜欢就拍张照，第二天还想，就去拿，买错不如不买。

关于心理这根弦，放松。

天空很大，云走得快，心也容易跟着跑。

不要赶清单，别把每个景点当打卡点，就挑三四个，慢慢看，坐下来多看人，多看风，多听钟声。

太阳下山后，广场风有点凉，外套披上，走在宫墙影子里，脚步声很清，胸口起伏慢下来。

这时候能懂一点拉萨的意思，藏语里叫圣地，真不是喊出来，是走出来的。

离开的那天，站在站台上，背包压在腰上，手里捏着一张小唐卡，漆面还没完全干，指尖有点金粉。

口袋里还有一张甜茶馆的收据，边角被汗水泡软了。

太阳仍旧亮，城市还是那样慢，风把经幡吹得啪啪响。

心里有五点，像五颗石子塞进口袋。

第一点，阳光强，慢走，喝水，护好皮肤。

第二点，宫城厚，古事多，提前预约，静静看。

第三点，寺庙近，人心定，绕一圈，轻声慢步。

第四点，食物实，味道直，别贪多，少量多次。

第五点，节奏慢，礼数细，尊重先，人和气。

回来后，行李放下，鞋上还有尘，嘴里还留着酸奶的酸，耳边还有转经轮的“哗啦”声。

手机里全是蓝天白墙和人脸上的笑，删不掉，也不想删。

外面下起海边的雨，福建的风潮湿又温柔，拉萨的风干净又高远。

两种风撞在嗓子眼里，化成一句话，去了就知道，慢一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