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日,晨雾如轻纱般缠绕着缙云的山峦,车轮碾过蜿蜒的山道,便一头扎进了缙云县壶镇的岩下石头村。还未进村,满眼的石墙石屋就撞入眼帘,像一群沉默的老者,守着千年的时光,也守着这一方山水的灵秀。同行的战友苏国华忍不住打趣:“老朱,你这是回了老祖宗的地盘,今儿可得好好认认亲。”
可不是嘛,这藏在深山里的村子,七百多口人清一色姓朱,和我是实打实的同宗。踏进村口的那一刻,我竟生出几分“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恍惚,仿佛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都刻着同宗同源的印记。
村子不大,却处处透着石头的倔强与灵气。没有砖,只有石头和瓦,房屋依山而建,墙是乱石垒砌的,路面是石板铺就的,连院角的猪食槽、溪边的洗衣台,都是整块的青石凿成。石头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却被村民们摆弄出最妥帖的模样,缝隙里偶尔钻出几株野草、几朵野花,像是石头们别在衣襟上的装饰,野趣盎然。苏国华踮着脚摸了摸一块磨得发亮的石门墩,啧啧称奇:“这石头怕不是成了精,摸上去都带着温润的光。”
古石桥横跨在村头的山溪之上,桥身也是石头砌的,栏杆上爬满了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站在桥上眺望,整个村子尽收眼底,石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好一幅世外桃源的画卷。
礼堂旁的“普通岭”,是村子的制高点,站在岭上,能看见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石韵”景点更是别出心裁,形态各异的石头被赋予了不同的名字,有的像憨态可掬的小猪,有的像昂首挺胸的雄鹰,引得游人驻足观赏,啧啧称奇。特色栈桥悬在山溪之上,走在上面,脚下是潺潺的溪水,身旁是摇曳的翠竹,仿佛人在画中游。
我们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逛,两小时的行程,竟把全村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个遍。山溪穿村而过,河床里铺满了圆润的石头,溪水淙淙,撞在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两岸茂林修竹,绿意逼人,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和着溪水声,成了最动听的乡野小调。
不远处,“岩咖啡”的招牌格外醒目,原木的招牌配着石头的墙,文艺又质朴。我们忍不住走进去,点了两杯咖啡,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山景,竟生出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走着走着,便遇见了百丈潭瀑布。水流从高处奔涌而下,撞在岩石上,碎成白练千条,水雾弥漫,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还能瞥见一道小小的彩虹。瀑布下方是一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弋的小鱼。苏国华掏出手机,对着瀑布一阵猛拍,嘴里还念叨着:“这要是发朋友圈,不得羡煞旁人。”
从百丈潭返回村里,发现位于村子中心的文化礼堂门口挂着红灯笼,墙上贴着村民们的书画作品,透着浓浓的文化气息。
村子里最热闹的,莫过于那些忙着劳作的村民。晒谷场上,几位大妈正忙着熏制腊肉,肉香混合着松柏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垂涎三尺。旁边的作坊里,村民们正加工着非遗产品,一双双巧手翻飞,将寻常的食材变成了精美的工艺品。苏国华凑过去看了半天,忍不住买了一包手工麻糍,咬一口,软糯香甜,好吃得停不下来。
正当我们看得津津有味时,一阵锣鼓声由远及近。原来是村里的迎亲队伍,一大溜挂着吉庆汽球的小轿车车队,行走在最前头的是新郎新娘乘的轿车,更是妆扮得花枝招展,整个村庄一下子热闹非凡起来。村民们都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我和苏国华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苏国华笑着说:“老朱,你这同宗的喜事,可得沾沾喜气。”
逛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们循着香味,找到了“石来运转”农家乐。老板娘是个热情的朱姓大嫂,见我们是同宗,格外客气,端上了满满一桌农家菜。缙云烧饼、土鸡汤、炒野菜,每一道菜都透着地道的农家风味。尤其是那道土鸡汤,鸡肉炖得软烂入味,汤鲜味美,喝上一口,浑身都暖洋洋的。苏国华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老朱,你这老家的菜,也太好吃了,我都想在这儿定居了。”
酒足饭饱,我们坐在农家乐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青山,听着村里的鸡鸣犬吠,竟舍不得离开。苏国华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这趟来值了,不仅见了同宗,还赏了美景,吃了美食,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笑着点头,心里也是满满的欢喜。岩下石头村,这个藏在深山里的石头世界,没有都市的喧嚣,只有质朴的乡情和秀美的风光。这里的石头,是岁月的见证,也是村民们生活的依托;这里的朱姓人家,热情淳朴,守着这一方山水,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临走时,朱姓大嫂塞给我们一包手工麻糍,笑着说:“常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我接过麻糍,心里暖暖的。车子缓缓驶离村子,我回头望去,石头村渐渐隐没在青山绿水之间。
这场与同宗朱姓人家的石缘之遇,像一杯醇厚的老酒,越品越香。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在不经意间,邂逅一方美景,遇见一群可爱的人,收获一份难忘的记忆。而岩下石头村,这个满是石头和温情的村子,也会永远留在我的心底,成为一段美好的念想。朱淳兵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