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重庆戴家巷那面老墙上,几棵黄葛树硬生生把根扎进了石头缝里,跟墙长成了一体,当地人叫它“树坚强”。 广州越秀公园的明城墙更绝,几百年的老榕树,根像浮雕一样爬满墙垛,离地好几米高。 我每次看到这种照片,脑子里就蹦出那个问题:这到底是先有的树,还是先有的墙?
这个问题,网上吵了好几年了,两派人都能说出道理。 有人说,肯定是先有墙啊,树种子被风吹来或者鸟叼来,落在墙缝里,就这么长起来了。 可反对的人就问了,那墙缝里那点土,哪够一棵大树活上百年? 根还长得那么粗壮,把石头都包住了,这说不通啊。 另一派就说,那肯定是先有树,砌墙的人舍不得砍,就围着树把墙砌起来了。 但这也怪,墙砌得那么严丝合缝,树根是怎么做到跟砖石的轮廓贴得那么完美的? 像长在一起似的。
为了弄明白,我查了不少地方。 四川西昌有个建昌古城,城墙上的黄葛树,专家说树龄大概一百到一百六十年,可那城墙是明朝的,有六百多年了。 这么一看,时间对不上,墙比树老多了。 广西贺州那边更神,有一棵老树,树根长在一户人家的房子里,树干穿墙而出,枝繁叶茂的。 村民说,盖房子的时候那树就在那儿了,舍不得砍,砌墙时就给树留了位置。 这么看来,“先有树,后有墙”的情况也是有的。
那这些树是怎么在墙上活下来的呢? 我找懂植物的人问了问。 他们说,黄葛树、榕树这类树,生命力强得吓人。 它们的根能分泌一点点酸性物质,时间长了,能把砖石表面微微腐蚀,好让根须钻进去找水。 老城墙的砖头本身会吸水,下雨天能存住一点水分。 墙上积点灰尘,落点树叶,鸟再拉点粑粑,时间一长,就能形成薄薄一层有营养的土,种子掉进去就能发芽。 广州城墙上的榕树,很可能就是“飞榕”,种子被风或鸟带到高高的城墙上,就在那儿安了家。
站在这些“树墙共生”的奇观面前,我觉得“先有树还是先有墙”这个问题,答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们在一起了,而且一起经历了那么长的岁月。 在重庆,人们佩服树的坚韧,叫它“树坚强”。 在广州,有市民给城墙和榕树写了首诗,说它们是“根护墙、墙养根,根基相连,长相厮守”。 这已经超越了植物和建筑的关系,变成了一种文化,一种情感。
西昌古城墙上的黄葛树,在当地彝族文化里,被看作是像菩提树一样有灵性的生命,象征着坚韧。 它们长在古城墙上,成了活着的历史的一部分。 广西贺州那户人家,因为爱树,砌墙时特意为它让路,这种人和自然相互妥协、共存的故事,听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现在大家也知道了要保护它们。 像广州越秀公园,园方会定期给城墙上的榕树“体检”,修剪一下枝叶,既让树好好长,也防止树根把古老的城墙撑坏。 他们在这中间找平衡,挺不容易的。
所以啊,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我都不再去纠结谁先谁后了。 树和墙,谁离了谁好像都少了点味道。 它们在一起,一个有了生机,一个有了故事。 这种纠缠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共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它告诉我们,生命总能找到出路,而时间,会把一切对抗都变成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