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与革命——参观芜湖王稼祥纪念园有感/山岚

旅游攻略 14 0

他们用青铜铸你时,

总不忘加些别的重量——

半卷被湘江血水浸透的《国家与革命》,

石膏般苍白的颧骨撑着莫斯科雪原,

而长征担架上,铁皮文件箱里

压住被洞穿的肠衣,

金属与纸页在体温里达成契约:

革命者必须以铅字校准准星。

此刻我数着玻璃柜里模糊的笔记,

如同辨认彗星磨损的内核。

在芜湖,冬月的樟树突然静止——

墨迹从泛黄的《红星》报头渗出,

在展墙上延长成为绷带,

包扎所有被火烫伤的问号。

原来真理需要在缓慢的肠道行走,

需要担架员把破碎的句子拾起,

在突围路上拼成完整的地图。

而地图中央:苏维埃需要译电员,

也需要校对员。

解说词绕过遵义会议的那把藤椅,

它空着,在等弹壳降温成钢笔。

终于懂得你为何在1949年后,

仍用俄文反复书写“改造”——

当炮位回到书斋,硝烟沉淀为扉页,

所有暴烈的火都隐入注释。

你替真理保留了逗号,

让历史得以换行呼吸。

夕阳斜切过纪念园台阶时,

我看见两个你:穿灰布军衣的,

正用铅笔给世界划线;

戴玳瑁眼镜的,

在虚线处轻轻写满:

“革命是典籍的另一种装订方式。”

樟树的根须在瓷砖下延伸,

像未烧尽的电报线,

固执地,向地核发送光芒。

汪晓东写在2025.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