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环球
编辑 | 小策
今天海南自由贸易港全岛封关运作正式启动,朋友圈里全是海口三亚的热闹场面。
我倒觉得海南最西边的那个小城更有意思,它叫“东方”,听着像在东边,实际上却蹲在海南的最西头,是个藏了千年故事的古城。
东方市的海岸线和别处不一样。
三亚的海滩挤满了游客,这里的鱼鳞洲却安静得像幅老画。
三面环海的礁石滩上,夕阳把海面铺成碎金,当地人说这就是“鱼鳞”的由来。
清康熙年间这里就被列为风景胜地,七十多年前还成了海南解放战争的战场,那些带着弹痕的岩石,现在还守着海浪。
白色灯塔是鱼鳞洲的标志。
塔身不高,却在暮色里亮得执着。
老渔民说以前没这灯塔时,夜里出海全靠星星辨方向。
现在灯塔不光是航标,倒成了年轻人打卡的背景板,穿花衬衫的姑娘们举着手机,礁石上的老渔民蹲在那儿补网,互不打扰,挺有意思的画面。
往城里走几十公里,就撞见俄贤岭。
你要是爬过五指山,再来这儿会觉得新鲜,喀斯特地貌的石头山裹着热带雨林,西北向东南蜿蜒,远看真像条盘旋的龙。
黎族老人说这是他们的神山,三月三节就是从这儿来的。
徒步爱好者私下里把它列为“海南最难爬的山”,野路得手脚并用,中途还能撞见牛羊在草坪上啃草,像闯进了没人管的秘境。
白查村藏在俄贤岭山脚下,是黎族最后一个自然村落。
村口那几间怪房子第一眼就能抓住你,屋顶像倒扣的船,茅草从房檐垂到地上,狭长的屋子没窗户,只在两头开着门。
当地老人说这叫“船型屋”,老祖宗划着船登陆海南,没地方住就把船翻过来当房子,后来慢慢改成这样。
别小看这茅草屋,实用得很。
海南台风多,这屋顶的茅草厚得能抗风;夏天热,茅草隔热比空调还管用;下雨天雨水顺着茅草流到地上,屋里一点不潮。
现在船型屋成了国家非遗,游客来了都想摸两把茅草,村里的老人就坐在门口看着笑,也不拦着。
白查村的村口总坐着几个老奶奶,手里的木梭子在彩线间翻飞,织出来的就是黎锦。
这东西厉害,是咱们国家第一个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展览的非遗,被称作“穿在身上的史书”。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其中两位奶奶,脸上有深蓝色的纹样,那是黎族的纹面。
村里老人说纹面叫“打登”,以前黎族姑娘二十岁成人时都要纹。
专门的纹面师用荆棘刺图案,疼得掉眼泪也不能哭。
这些图案是部落的记号,就像现在的身份证。
民族学家吴泽霖说这是“人体上的敦煌壁画”,可惜年轻姑娘们现在不纹了,这几位奶奶成了最后一代。
她们织黎锦时,脸上的纹路跟着手指动,像在讲一个没人能完全听懂的老故事。
从“感恩”到“东方”,这地名本身就藏着戏。
以前这儿叫“感恩县”,听着就带着中原味儿;解放后因为县城建在黎族的东方峒,就改叫“东方黎族自治县”,后来撤县立市,成了现在的“东方市”。
外地人第一次来总犯懵,“最西边咋叫东方?”当地人就乐,“这才好记嘛,全国独一份。”
这几年东方市成了养老圈的新宠。
房价没三亚一半高,物价低到吓人,火龙果五毛一斤,海鲜市场的虾爬子十元能买一大兜。
小区里遛弯的大爷大妈一开口,十有八九是东北口音,他们管这儿叫“含龙量高”。
比起海口的拥挤、三亚的商业化,东方的清净确实难得,早上在菜市场听东北话和海南话混着砍价,挺有烟火气的。
自贸港封关了,大家都在说海南要变样。
海口三亚忙着建高楼搞金融,东方市却守着它的老礁石、旧船屋和慢日子。
其实这样也挺好,海南不能全是一个模样。
要是你看腻了网红打卡地,不如来东方市待两天,早上在鱼鳞洲等日出,中午去白查村看老奶奶织黎锦,傍晚蹲在俄贤岭山脚下听黎族老人讲古,说不定你也会爱上这个“名不副实”的千年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