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拍掠过昆仑山的雪脊与冰原,画面在海外平台铺开,评论区安静下来,欧美与日本网友多用敬意的词语形容像神话里的山体,部分韩国网友提出质疑,话题落在一个称呼上,“万山之祖”是谁的挚名,讨论越滚越大,指向历史的根与地理的骨。
看地理先看格局,昆仑不是单线的山梁,是庞大的山系,西接帕米尔高原,东抵青海中部一线,全长约两千五百公里,海拔均值在五千五百米之上,像一条横卧的龙脊压住亚洲腹地,上面雪峰连缀,下面高原与盆地相持,一侧是塔里木盆地的沙海,另一侧是青藏高原的楼台,长江与黄河与澜沧江等大河的源区与它勾连,水从雪线下走出,文明沿河谷铺开。
在古人的世界里,它被当作“天地的脊梁”,先秦典籍里常常写到一个名为“昆仑”的中心,高阜宽广,玉石可采,天门相对,守门神兽镇守,里面神话与地理相互缠绕,虚与实交错出一张认知图谱,山不只是山,是坐标,是万物秩序的参照。
这种理解慢慢化成文化认同,华夏把它视作群山序列里的首位,山脉像树的年轮从此向四方散开,老祖在上,后嗣在下,称作“万山之首”也好,称作老本也好,靠的不是一句口号,靠的是几千年行走测绘与口耳相传积起来的共识。
海外网友沉默更多出于震慑与陌生,阿尔卑斯有冰斗,落基山有峡谷,名山不缺,少的是一条横亘大陆内核又与一个古老文明的母体结构紧紧咬合的山系,镜头扫到宽大的冰川舌,云影在峰丛间挪动,河水在源涌处亮起来,他们把感受交给安静,比热闹更有分量。
韩国网民的声音里出现归属的说法,翻检他们的古籍,多为汉字文献转录中国典籍意象,诸如《山经海志》类联想皆从中原书写而来,朝鲜王朝地志提到昆仑时也是引述,并未把它与半岛山体捆绑,这一层脉络摆在那儿,争议绕不开文献的脊梁。
文化场景里,昆仑常被放在精神高地,古人把西王母的居所安在那里,把黄帝采玉与治水的线索系在那里,诗人与史家一再把它写进篇章,远游之志与家国之思借山峰发声,昆仑成了意象,也成了自我认同的镜面。
历史地理的路条更清楚,北麓走出交通廊道,商旅牵着绸与茶往西,驼队带回香料与器物向东,丝绸之路沿山足延展,山体既是屏障也是桥梁,阻隔外敌,放行贸易,文明在这里交换眼光,也在这里加厚边疆的底稿。
有人拿“山脉相连”作理由,把昆仑一路拖拽到半岛,这里需要把地图摊平,东端收束在青海南部与阿尼玛卿山一带,向东是黄土高原的台地,是华北平原的低平,是成组的断陷盆地与山间走廊,地貌单位层层更迭,缺乏连续的主干线,这个空档无法被一句话跨过去。
类似的文化争辩此前也出现过,节序与礼俗的话题走上网络,溯源要靠证据链,谁主张谁举证,文献、考古、语言流变都要接榫,不用情绪去盖过事实,用尊重历史与事实把讨论扶正,彼此的文明自尊也会更稳。
中国对昆仑的态度更偏向守护而非独占,国家级保护体系把生态与遗址一起纳入,科研队列在冰川与古道上做长期监测,面向世界遗产的申报准备循序推进,目标是把这座“万山之祖”的自然底色与文化厚度保存下来,让后来者看见原貌。
沉默里有敬畏,质疑里有认同的焦虑,称号的分量由地理事实、历史书写与社会记忆共同抬起,它不是哪一个个体的私物,也不是哪一个国家的商标,根扎在中华大地的叙事与地形上,这一点清晰,尊重他者的“圣山”同样重要,世界很大,山各有灵。
雪峰仍在阳光里闪光,冰碛线在山脚刻下时间的纹路,源头之水照样养育着亿万生民,网络上的热议过后也许归于平静,昆仑山作为“万山之祖”的认知不会被动摇,它写在史页里,刻在文化记忆里,落在每一次仰望与进山的脚步里。
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一串地理数据,更像一枚精神坐标,坚韧的骨,开放的胸,包容的度,都能从这条山脊上读出来,读懂昆仑,也是在读自己的来处,文化自信不靠叫嚷去支撑,靠把来龙去脉记牢,靠把山与河保护好,靠一代又一代把这份底色传过去。
参考文献:
中国国家地理,昆仑山的地理格局与文化意象。
人民网,万山之祖与华夏认同的历史脉络。
腾讯新闻,从古典文献到现代科考的昆仑认知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