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江浙一带人有钱，但我在江浙一带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凡事靠着河边住着的有钱人或没钱人，一些五六十岁的人，都会在河里洗衣服、洗菜、洗鱼，难道不嫌弃河里的水脏吗？

我这次去江浙，住在一个临河的民宿，民宿老板是本地人，五十多岁，每天早上都拎着一大盆衣服往河边走。我站在二楼窗台看，河边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有的蹲在石阶上搓衣服，有的拿着篮子择菜，还有的蹲在水边杀鱼，鱼鳞飘在水面上，很快就被水流带走。

我一开始真觉得不干净，城里的人早就用自来水，洗衣机，洗菜池，谁还会去河里折腾。后来跟民宿老板闲聊才知道，这里的河不是随便的河，是村里统一打理的活水，源头连着山里的溪流，每天都有专人清理河道里的垃圾，水质比城里的自来水还好。

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小就在河里泡大的，小时候跟着爸妈在河里洗衣服，摸鱼捉虾，长大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他们说，河里的水洗衣服，不用放太多洗衣粉，衣服晒干了带着太阳味和水腥味，比洗衣机洗得舒服。洗菜也是，用河水冲一冲，菜叶子上的泥土就掉了，吃着放心。

河边的石阶也是有年头的，被一代代人踩得光滑，旁边还放着几个公用的棒槌，谁要用就随手拿，用完了再放回去。早上的时候最热闹，大家聚在一起，手里忙着活，嘴里聊着天，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添了孙子，谁家的庄稼长得好，家长里短的，比小区里的广场舞还热闹。

不光是没钱的人家，村里的几个老板，住着三四层的小楼，开着几十万的车，家里的厨房装修得跟酒店一样，照样拎着菜篮子往河边跑。他们说，不是差那点水电费，是习惯了，在河边干活，吹着风，跟老邻居唠唠嗑，比闷在家里舒服多了。

我特意凑近看了看河水，确实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偶尔还有小鱼游过。村里的人说，前几年也有人往河里倒垃圾，水质变差过，后来村里人一起商量，凑钱请人清理河道，还立了规矩，不准往河里倒脏东西，谁家违反了，就不让参加村里的集体活动。

从那以后，河水就又变干净了。现在村里的年轻人，虽然在城里上班，用洗衣机洗菜机，但逢年过节回来，也会跟着爸妈去河边，帮着洗点菜，或者蹲在旁边玩手机，看着老一辈人忙活。

我在民宿住了半个月，每天早上都看河边的人忙活，慢慢就理解了。这不是嫌弃不嫌弃脏的问题，是一种生活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他们洗的不是衣服和菜，是几十年的生活，是邻里之间的情分。

城里的人总觉得乡下的人不讲卫生，其实是没看到他们对环境的爱护。他们守着这条河，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习惯，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后来我也跟着民宿老板去河边，用河水洗了一次手，水凉凉的，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比自来水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