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骨子里透着泰山的雄壮和孔孟的厚重,惯了大开大合的风景和直来直去的性格,这次南下无锡,踏足锡山,原本只是寻常的江南水乡之行,没想到几天下来,这片土地便令这个北方汉子心生波澜。锡山不像山东,强势到用第一印象撞个满怀,它像是壶温黄酒,初品清淡,后劲绵长。我得坦白,锡山颠覆了我脑海里大江南岸的一些印象,这有粉墙黛瓦的温柔,更有一种静水流深的力量,我想说的话,或许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锡山。
第一印象就是历史并不是一块冷冰冰的化石,而是仍然在跳动的生活脉搏,山东是齐鲁大地,文物古迹往往带着历史的沧桑和距离感,但是在锡山,历史活生生地融合进了市井烟火中。严家桥古镇有着七百多年的历史,这里被称为锡剧的发源地,我走在老街之上,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耳边好像传来隐隐约约的评弹声,这里并没有把景区划分得界限,居民仍然在古桥边生活,吆喝声掺杂着吴侬软语,这种原汁原味的烟火气息,要比任何经过精心修复的仿古街道更打动我。 惠山古镇保存着从唐代到民国初期的100多座祠堂建筑,涉及80多个姓氏,这些祠堂在国内都极为罕见。这些祠堂不是冰冷的展览品,它们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当地人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在山东,我们仰望历史,在锡山,我反而觉得是走进了历史,与历史一起呼吸。
第二点印象是山水不是背景板,而是可游可感的生态宝藏,山东有泰山和海岸线,锡山的山水精巧而亲近,锡惠景区由惠山和锡山组成,惠山多泉,有九龙十三泉之称,天下第二泉自唐就闻名,山上植被茂密,森林覆盖率极高,是个名副其实的这里还是童山,几十年植树造林才成这般模样,这种人与自然的共同努力,使风景有了更深的意义,在斗山,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矮脚雾,晨光中云雾缭绕,山林若隐若现,宛如仙境,这种精致需要静心体会的自然美,与北方山岳的雄浑是两种不同意境。
第三点印象是文化不是高高在上的遗产,而是充满活力的当代实践。在山东,传统文化底蕴深,表现形式多庄重,锡山的文化却有着惊人的包容力和创造力。荡口古镇不只是看小桥流水的地方,古镇搞起了年轻潮流的音乐节,歌迷们在雨中随着音乐摇摆,古老的街巷回响着现代的旋律。阿炳文化艺术季把民乐带到百姓身边,锡山区搞的各类文化惠民演出每年多达数千场,让艺术走出殿堂。宛山湖马拉松让上万名跑者在如画风景中感受城市脉动,非遗的活化更让我印象深刻,惠山泥人、留青竹刻等技艺,保护之余,又以研学体验、文创产品的方式吸引着年轻人。这种让古老文化在当下焕发新生的能力,是锡山最独特的魅力。
第四点印象就是科技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能够温暖生活的工具,我是一个外来者,之前认为锡山的主旨只有古典和田园,没想到居然撞见未来感的场景,锡山的人形机器人产业园里,各种各样的机器人动作灵活,精准抓取物品,智能交互,仿佛置身科幻片,离生活更近的是,这些机器人工具正在改变着生活,餐厅里有机器人送餐,广场上还有机器狗表演,区城运中心接入了大模型,用以处理城市的方方面面,利用科技改变民生,锡山的科技不再是个高高在上的概念,科技带来的便捷正在让锡山的交通变得更便捷,求助的渠道更通畅,幸福感也增加不少,这种高科技和慢生活的融合让我看到了一个传统地方前进的速度。
第五点印象美食不是纯粹的味觉享受,而是风土人情的生动解码,山东菜注重咸鲜大气,锡山的美食则更显细腻精巧,美食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甘露的青鱼,斗山的翠竹,厚桥的鸡头米,东港的西瓜,每一道地方特产都带着浓厚的地域印记,我在街边小店吃手工青团,斗山镇尝斗山走油肉,在山联村喝山联菊花茶,这些味道很朴素,但能打动人心,美食不只是果腹之物,还是社交方式和文化体验,谢埭荡村借助水乡特色开展芡实采摘等农事体验,游客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了解背后的劳作和智慧,这种从田间到餐桌的完整叙事,让吃饭这件事充满深意。
无锡的行程完结了,不过这个山东人的心思就是如此。我曾经觉得,江南这个地方很温柔,只会有雨巷和油纸伞的浅吟轻唱,不曾想锡山可是响起了传统遇见现代的那种激昂交响曲,这地方有着水乡的温婉,有着更新的锐气,这里有着岁月的沉淀,也有面向未来的活力,她好像没有哪座有名的山拥有那样气吞山河的大场面,但她具备一种从各方面,各个局部揉捏出来的松弛舒畅的感觉,这感觉让人想停下脚来,坐在哪里都不想离开,我不知晓锡山是否预示着未来江南开展的走向,但至少对我来说,我在这里看见到更多的关于我们安居乐业这么一个新空间的猜想。各位看官,请问在各位心里,无锡是怎样的模样,是否也是有这样矛盾又综合美感的人记忆力犹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