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萨回到广东，脑子里一直回放那些画面，脚底像还踩着高原的地面。
五点印象，清清楚楚，像五口清水，喝一口有一口的味道。
第一口是天和空气。
天像被水洗过，蓝得直亮，云像棉花团，飘在头顶，伸手像能捏住。
空气凉，干，带一点青草味和藏香味，吸一口，胸口像被打开，走起路来脚步轻。
太阳晒得厉害，脸像被灯照着，可风一吹，又像有人递来一杯冰水。
这里有个小窍门，刚到别急着跑，先慢，走慢，说慢，喝水多，盐糖都要跟上，第一天干点轻巧事，适应过了，再去爬台阶。
第二口是路和节奏。
拉萨城不大，主线就那几条，八廓街绕一圈，时间像被拉长，一圈又一圈，脚步自然就慢了。
公交够用，打车要看运气，早晚容易堵，走巷子更快，电瓶车穿街过巷，像鱼钻水。
自驾作用大，早出晚归能省不少时间，能把哲蚌、色拉、乃穷拉卡这些分散的点一口气串上，油费可控，路况清楚，手机导航记得下好离线地图，隧道多，信号掉得快。
不自驾也行，拼车常见，酒店老板手里就有师傅电话，价格直接说清，几个点一起走，人少，节奏稳。
第三口是人和香火。
八廓街砖缝里都是脚印，朝圣的老人沿着外圈顺时针一直走，口里念经，手里转经筒，节拍稳。
布达拉宫远远看像一座山，白墙红宫层层叠，近看每个窗都在呼吸。
这里有一段旧话，说“赞普宫城如九层莲台”，白宫为政务，红宫奉佛，松赞干布迎文成公主后修葺扩建，五世达赖迁驻后定形，如今看到的这个大样子，主要是在清朝和后期修护的规模。
宫里文物多，金顶闪，殿里供奉的灵塔庄严，鞋底要放轻，不用夸，只要安静就够。
建议早上第一批预约，前一天下午在小程序抢票，拿到时间段就别迟到，安检严，水能带少量，氧气罐不能带入。
大昭寺像拉萨的心，公元七世纪初修建，松赞干布为两位公主建寺，寺内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传说此像由王子时期的佛祖亲自开光，历代信众视若珍宝。
门口的酥油味很浓，佛殿内灯光温，墙上壁画讲故事，转一圈像在看一本老书。
记得带小面巾，鼻子不适可以遮一遮，捐酥油要看引导，别堵路。
色拉寺下午的辩经像一场慢比赛，僧人拍掌，声响在树下炸开，问题直给，回答干脆，旁观的人把手机收好，静看手势，能懂个意思就够。
哲蚌寺靠山，台阶长，海拔让人喘，寺里白房子像一片雪，黄教祖寺，雪顿节时会晒大佛，场面大，若碰上，早点去占位置。
这几个寺院都有老典故，格鲁派的规矩，戒律清，学修并重，院里的经院各有侧重，色拉重辩经，哲蚌重学规，甘丹重传承，拉萨三大寺的名头就这么来。
第四口是吃和夜。
拉萨的吃，不是花花绿绿，是热汤热面，解渴解乏。
藏面一碗下去，肉香清，汤头直，面带一点碱香，早上来一碗，整天不空。
甜茶馆是城市的客厅，玻璃壶咕嘟咕嘟，奶味甜，茶味淡，喝的是热和闲，几块钱一壶，坐一个下午不赶人。
甜茶的做法简单，红茶打底，加奶加糖，看店主手，甜度就靠这手的分寸，入门喝半甜，别一上来要全甜，容易腻。
酥油茶更重，盐味顶在前面，配糌粑才合适，手抓一团，拌茶，捏紧，团像小拳头，塞进嘴里，能顶两三小时的力气。
手抓羊要挑下午，现煮刚起锅的最香，蘸盐蘸椒，肥而不腻，手上有味，纸一擦就干净。
牦牛酸奶要认玻璃瓶的，凝固的更正，酸在前，奶香在后，喜欢甜的加白糖，不喜欢甜的就这么吃。
晚上天凉，风直，八廓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鼓声遥遥，巷子深处有人唱，游客绕圈，摊贩摆货，老银饰、手鼓、唐卡一幅贴一幅，真假混着，想买就多看三家，问产地，问工艺，问保养，糊弄不过你就能少花冤枉钱。
再说夜色里的宗角禄康公园，湖面平，月亮像被放在水里，跑步的人绕一圈，手背贴着凉风，小朋友喂鱼，袋子里的是面包渣，鱼一来一大片，溅出几点水星。
第五口是路外的景和远的雪。
纳木错像一面镜，湖边的石头有名字，象鼻、龟背都是老说法，唐古拉山像墙，云像旗子挂在山尖上。
湖边风大，日照狠，防晒要补，风一吹，脸干得快，润唇膏别忘记，拍照别踩过界，湖岸线是有红线的，越过就危险。
有个小故事，纳木错在藏语里叫“天湖”，传说和念青唐古拉是一对，山是神，湖也是神，两者相望，春秋相会，有人说湖退一步是给山让路，这种话听着有画面，站在岸边就懂。
林周方向的拉鲁湿地，号称高原之肾，鸟多，水草丰，清晨最美，水汽轻，鸟掠过，羽毛像一条线划开水面，走栈道别大声，望远镜带一个，能看到意外的惊喜。
如果时间多，打个弯去曲水县的雅鲁藏布江大桥边看江，水色绿，流得稳，岸边石头被水磨得发亮，坐在石头上吹风，心像被洗过。
再远一点，羊卓雍错像一条蓝丝带，山弯出一个一个的口，水就变亮变暗，观景台人多，顺着土路往下走两百米，能找到空空的位置，风打在耳边，只有水声。
也说说小坑和小招。
高反不是神话，年纪轻的也会遇到，头疼、睡不好、没胃口都算正常，别硬扛，别猛吸氧，轻微的多喝水多休息，严重的直接去医院，拉萨的医院经验足，别怕。
防晒不只是脸，耳朵、脖子、手背都要照顾，帽檐要宽，墨镜要带，紫外线强，眼睛受不了，别逞强。
鞋子选软底，抓地好，石台阶多，容易打滑，八廓街的石板被鞋底磨得亮，遇到雨更滑。
拍照别挡路，寺院里有人流线，顺时针走是规矩，逆时针会招白眼，转经筒也一样，见缝插针拍两张就好，别伸手去摸香火。
门票有淡旺季价，布宫预约免费，实际进宫要票，代抢和无证导游一堆，别理，认官方小程序和景区窗口。
天气冷暖跳得快，白天短袖，早晚羽绒，穿法分层，抽绒内胆最好用，背包放一件，随时加减。
现金少带，手机支付够用，偏远一点的茶馆也能扫，信号差时要耐心，多试几次。
说吃再补一个，川菜在拉萨好找，口味正，打边炉也有，怕吃不惯可以选川味店，点微辣，海拔高，辣度感觉会更强。
茶馆选有本地人坐的，桌上围着藏族大叔大妈，杯子叠着碟，就是那种没装修也干净的地方，味道更稳。
说住就讲三个片区，布宫东南一带位置正，走到八廓街十来分钟，晚上逛街方便，价格中上；北京路沿线交通强，去机场大巴方便，性价比高；宗角禄康周边环境静，跑步散步都好，晚上早点回去，路灯少的巷子别钻。
旺季建议早订，节假日更是，挑有氧气机和加湿器的房，半夜头疼能顶一顶，窗户密封要好，风大，沙细，睡一觉鼻子干，盐水喷剂管用。
机场到市区有大巴，终点民航局，票价固定，行李多就打车，价格谈好再走，高速出来有时堵，错峰更省心。
火车站在南边，拉萨站新，安检严，氧气罐不能带上车，茶水间有热水，带水杯的人多，排队自然，别插队，容易起冲突。
如果喜欢历史，可以去布宫广场下的西藏博物馆，馆藏从吐蕃时期的金铜佛到唐卡、法器、文书都有，馆里有双语解说，节奏慢，能看进去，门票预约，拿证件，安静看一两个小时，收获大。
还可以去木如寺，它虽小，却是大昭寺的属寺，院子清净，壁画细，游客少，能看到僧人日常，转一圈心就稳了。
说到八廓街，再说一段旧事，原名“帕廓”，意为外圈路，是围绕大昭寺的转经道，内圈“林廓”，中圈“巴廓”，一圈一圈，走的是身体，转的是心思，老拉萨人的一天，从这里开头，从这里收尾。
买东西有个法，银饰看重量，石头看纹理，唐卡看底稿，彩料是否自然，手工还是印刷，手工线条微微抖，印刷像板砖，太完美的要警惕，价格高的别冲动，过一夜再决定。
拍人前先点头示意，摊主摇头就放下，别偷着拍，尊重别人，旅途才顺。
说实在的，拉萨容易让人变慢，慢到看时间像看一只猫打盹，一动不动也有味道。
坐在八廓街的转角，看老人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滑过，像冰糖葫芦在阳光下发亮，心里就安。
说省钱，小票一定留，公交扫码可查记录，景点优惠看证件，学生证、军人证、教师证都有对应政策，问清窗口就行。
吃饭避开正点，人少时上菜快，味道不打折，便宜店也能吃好，贵的未必合口。
拍照别执念大景，小巷门楣、窗花、经幡、墙角的铁锁，都能拍出味道，手机足够，顺光一拍就亮。
最后再提安全，高原紫外强，皮肤起皮很常见，面霜厚一点，睡觉前厚敷，第二天就缓过来，嘴唇裂开就别抠，涂一层凡士林睡觉，早上就好了。
走路别跨大步，心跳跟不上，就停一下，靠墙站一会，喝口水，再走，别逞能，风景不会跑。
很多人问值不值得远行，答案放在脚下，走过就知道。
拉萨的好，不吵，不闹，像一盏热茶，捧在手心，越喝越暖。
从拉萨回来，心里更松，步子更稳，天色像被擦亮，抬头就能看到一小块蓝。
日子还在前面，路也还在前面，下一次再去，还是慢，还是那五口清水，一口一口喝，越喝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