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茶卡镇还浸在墨色里，推开门的瞬间，三月的寒风像无数细针扎在脸上，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中。车窗外，路面结着一层薄冰，远处的盐湖隐在朦胧晨雾里，只剩轮廓模糊的白。发动汽车时，仪表盘的水温指针迟迟不升，双手攥着方向盘，指尖冻得发僵，却被即将踏上的路程点燃了暖意。
天色渐亮时，我们已经驶离茶卡镇，公路像一条黑色丝带，在茫茫戈壁上延伸向远方。车窗外的景色单调却壮阔，枯黄的芨芨草贴着地面生长，偶尔有几群牦牛低头啃食着稀疏的草芽，它们的毛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寒风中。远处的雪山始终跟着我们前行，峰顶覆盖的白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沉默巨人。
中途在道班站点短暂停留，下车时冷风瞬间灌进衣领，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热水房飘出的白雾里，几个同样赶路的旅人搓着手交谈，话语里满是对前路的期待。买了一杯热奶茶揣在怀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看着远处天边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戈壁的苍茫忽然有了温柔的轮廓。
午后的风渐渐大了起来，车窗被吹得嗡嗡作响，路边的经幡在风中猎猎飘动，红、蓝、白、绿、黄的色彩在枯黄的背景下格外鲜明。偶尔能看到路边废弃的道班房，墙壁上的标语早已褪色，却默默见证着这条公路上的无数过往。路程过半时，地貌渐渐变化，戈壁上出现了零星的岩石，远处的山峦也变得更加陡峭，天空却蓝得愈发纯粹，没有一丝云彩。
一路上沿着109国道，傍晚时分，汽车终于驶入格尔木市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路的寒意。回想从茶卡出发的清晨，那些寒风、薄冰与茫茫戈壁，都成了旅途中最珍贵的印记。三月的西部赶路，虽有疲惫，却因这一路的壮阔与纯粹，让人心生敬畏与感动。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在赶路中遇见风景，在未知中收获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