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叫“我是浙江人,刚从广西黄姚古镇回来,忍不住说它的3个特别印象”,那就按这个说法来聊一聊。
从贺州火车站出来就换小巴到昭平县,再进黄姚古镇,路窄,弯多,山近,窗外是竹林和柚子树。
进古镇的那刻,石板路一凉,脚底打滑,雨水刚停,青苔发亮。
第一眼是姚江水,绿得沉,桥上石狮子鼻头都被摸亮。
古镇的名气不算小,宋朝起家,明清人气走高,八座牌坊各有来头。
朝阳门守着东面,祈个平安;世德堂记家风;汪氏宗祠香火不断。
路口有“带经堂”的旧房子,过去有先生在屋里念书,墙上还留着读书声的木牌,字淡了还能认。
当年黄姚出过盐商,走水路卖盐卖布,码头边还压着旧木桩,手摸上去有盐碱味。
第一印象是“慢”,不是矫情那种,是脚走慢,心也跟着慢。
早上七点,街边豆浆冒热气,老板娘用大海碗,豆香厚,咸菜一小碟,咔嚓脆。
桥头有人洗菜,水拍着石阶,菜叶晾在竹筛上,猫躲在筛下瞅人。
店铺门板还没全开,老人搬小板凳坐门口,太阳斜一点才挪凳。
这地儿看似小,转起来一点不慌。
走两步一拐,抬头就到某个巷名,叫“东狮”“南蛇”“北狮”“人字街”,名字听着横,巷子却窄得需要收肚子。
第二个印象是“石”。
石桥多,叫龙爪榕桥的最灵,一棵大榕树把根须垂到水里,拍照不用滤镜。
石板路是大青石,一块一块,磨得像掌心,雨天像抹了油,鞋要防滑底才稳。
石墙藏着小洞,过去放油灯,晚上照路,人来人往,灯影像会动。
石阶连着山洞,叫龟石洞,洞口像龟头伸出来,看着笨拙,站在洞口吹风,背后一阵凉,汗下去一半。
第三个印象是“水”。
姚江绕镇,河面不宽,水流不急,孩子在浅滩摸螺,爷爷在岸上看,喊一嗓子回声带水汽。
码头边有晒衣服的竹竿,花布滴水,风一吹就贴在石栏上,像鱼鳞。
老房子门牌上写着“某某巷几号”,旁边一条小排水沟,水一直走,雨一大就涨到脚面,商家早把木板架好。
古镇里有戏台,叫广济堂戏台,屋脊是燕尾,台柱子有鼓痕。
过去逢节就唱戏,唱“刘三姐”,唱“状元返乡”,现在多是周末演给游客看,锣一响,小孩就挤过来。
黄姚还有书房,叫安乐书屋,清朝时先生收徒,讲“三纲五常”,桌案上墨迹还在,玻璃罩起来。
墙上挂着黄姚八景的画,“带月荷风”“龙爪榕荫”“卧龙潭影”,名字旧,景还在。
说到吃,别想着花活,简单实诚。
油茶得早上喝,茶叶、米、花生、葱花、盐下锅翻,端上来冒泡,先闻到花生香。
配糍粑,白的,软弹,蘸黄糖或酱油都行。
豆腐是石磨磨的,口感细,做“淋菜豆腐”,一口下去能喝出水分。
河里小鱼现炸,撒盐,咬到刺也不难受,细软。
晚上可以试黄姚啤酒,冰镇的,酒劲不大,配烤肠够味。
住宿别贪近门口,游客多,晚上的脚步声会敲在枕边。
进深一点,靠近龙爪榕那一带,小院多,屋顶是小青瓦,老板大多是本地人。
房内要问好热水器功率,山里电压偶尔跳,洗到一半水变凉,尴尬。
最好要带窗纱的房间,夏天蚊子勤,电蚊香备两片稳妥。
拍照多去早晚两头。
早上六点半光从屋檐下落下来,水面像铺了银纸,桥上没人,随手就是好片。
晚饭前去秀才桥等夕阳,桥面暖,抬头是红灯笼,脸色不用调。
白天别硬拍,太阳直,光一打脸就糊。
路线用最省心的说法。
从桂林来,坐高铁到贺州,一小时多,出站换直达小巴,车程大概九十分钟,票价不贵,车上晃,晕车药先吃。
从南宁来,坐高铁到昭平或贺州都行,到站转巴士,时间略长,但路况稳。
自驾更自由,桂林走泉南高速转二级路进镇,导航搜“黄姚古镇东门停车场”,别停近入口,车位紧,出不来,东门外面空些。
古镇步行为主,电瓶车偶尔过,闪一下,老人和孩子走里侧,雨天鞋底要防滑。
门票淡季便宜点,居民证件半价,学生证也能打折,窗口买比线上更灵活,记得带证。
节日别来,人多到挪不开腿,工作日来,价格下去,人也散,吃饭不用排大队。
景点别只盯中心那几条街,小路里藏东西。
“司马第”门楼高,门槛厚,门钉还在,门口石鼓一对,摸了能沾福。
“世外古街”名字听着浮夸,路倒静,晒笋干的竹架一排一排,香味冲鼻子。
“带经堂”后墙有私塾匾额,旁边有算盘印的小雕,意思是商读并重,做生意也要读书。
“龙爪榕”旁有“龙潭”,古时祈雨在这儿祭水神,村里老辈会讲,祭完常下雨,大家就信。
“半山亭”往上十来分钟,风大,能看整个古镇的屋脊,一片灰青,像鱼鳞背。
“黄姚古埠”码头边有“禁赌碑”,立在道旁,刻着官府告示,清朝年款还在,宣示村规,不许赌,不许斗,违者家法加官法。
“将军府”传说住过出征的武将,门前石马凹槽深,都是马蹄磨的,这个说法有人认有人不认,但石槽确实在。
“保甲牌”嵌在墙上,写着几甲几户,民国时期的乡约制度,方便征税报数,现在成了活教材。
吃的再细说几样。
黄姚米粉软,汤清,早上来一碗,葱花一撒,胃就开。
艾叶糍粑清香,粘牙,配黄豆粉好吃,别贪大块,容易撑。
客家酿豆腐是邻县带过来的做法,肉馅塞进豆腐里,煎后再炖,外皮皱,汁水进了孔,咬下去“啵”的一下,热汁往外冒。
腊肉挂在屋檐下风干,切片下锅炒笋干,香得邻居眼神都飘过来。
买手信看两样,黄姚姜糖、竹编。
姜糖分老姜和嫩姜,老姜辣,驱寒,冬天兜里揣两块,咳嗽少一点。
竹编篮子轻,带回家装水果,放在桌上就有古镇味道。
省钱的小招说死一点。
住一晚足够走完整个古镇,预算紧就选工作日,房价能省三成。
早点在小摊吃,十来块就够两个人,午饭回民居煮个粉或吃简餐,晚饭再出去小聚,酒水少点,钱包轻点。
拍照自己带雨伞和塑料袋,下雨把相机套一层,省掉买一次性雨披的钱。
饮水带保温杯,山里水泡茶更香,民宿多有茶叶,冲两次味道还在。
避坑要说清。
古镇外的停车黄线边别停,拖车来得快,取车走一圈人都累。
门口兜售“地图”的多是手绘纪念,方向不准,手机离线地图提前下好,信号差的时候靠它。
部分店卖“野蜂蜜”,试尝可以,买要看日期和结晶,太便宜八成掺糖。
拍民居里老物件,先问一句,主人点头再按快门,礼貌省纠纷。
天气说一下,三四月雨勤,带薄外套和防水袋。
五六月热,午后太阳毒,在桥下或祠堂走廊里歇会儿。
十月后风凉,早晚温差大,披肩有用。
夜里虫叫很响,不是坏事,睡不惯就带耳塞。
带娃的看这边。
石板路有缝,别穿硬底皮鞋,运动鞋更稳。
河边没有全线护栏,大人手牵着走,不要让孩子一个人跑到桥边看鱼。
小店多有儿童凳,但不一定有安全扣,吃饭把椅子往墙边挪。
长者出行,上午十点前走主要景点,太阳偏上就找阴凉处喝油茶,下午四点再出门。
文化这一块再补两笔。
黄姚地名取自黄、姚两姓聚居,宋代立村,明清繁盛,盐茶木材靠水走,码头夜里也有桨声。
镇里信文昌,考学风气重,文昌阁香火一直不断,学生考试前来求平稳,阁内墙上粘过的红榜剪角还能看见胶痕。
寇准南巡传说在此歇脚,真假不好说,古镇里有“寇公井”,井水甘,老人说旱年也不干,人心里就认它灵。
抗战时期有过短暂的转运站,古巷里有弹痕,是修屋时留下还是旧时留下,说法不一,但墙体确实有坑点,摸上去粗。
走到晚上,路灯把巷子照成一段一段,灯笼把人脸染红,河面晃成碎银,脚步放轻,水会回话。
回头看,三个印象就摆在眼前。
慢,是街口那碗油茶的热气,是老人搬凳的节奏,是榕树根抓住石桥的那股劲。
石,是青苔爬到脚边,是门槛磨得圆,是洞里那口凉风。
水,是桥下孩子摸到的螺,是码头边滴着水的花布,是井里舀上来的清甜。
黄姚不装,不喊,摆出来的就是这样。
来一趟,看桥,看水,看石,找家小店坐下,热气上来,心也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