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湖南省内的格局发生了变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省内经济的发展是由长沙一城居中带动的,但是面对更复杂的区域竞争和资源分配,一个中心已经很难支撑全省长期的发展,省里开始推动多极化布局,鼓励形成几个功能互补的副中心城市,衡阳是被重点提出的培育对象之一,衡阳具备接棒长沙继续带动省域发展的诸多条件,但也存在着需要解决的结构性问题。
衡阳处在湘南地方,靠拢湖南和广东,广西,江西,贵州,这种四省交界之地,让衡阳在联系中部和华南时起到枢纽作用,公路网和铁路网在这里交汇,京广干线和沪昆高铁在衡阳附近碰头,铁路通道纵横交错,河运方面,衡阳港经由湘江同长江水系接通,打通水运向海的通道,航空方面有民用的南岳机场,这为区域之间快速往来供应支撑,多种运输手段结合,衡阳的联外能力较强,承接产业转移,拓展物流网络时很关键。
人口规模是城市承载功能的基础,衡阳常住人口超六百万,人口规模在湖南省内名列前茅,这既可带来丰富的劳动力,也带来一定的消费市场,对产业发展和城市服务提出支持要求,衡阳本身有比较扎实的传统工业基础,是老工业城市,装备制造、有色冶炼等长期占重要位置,这些产业是地方工业体系的骨架。
衡阳的新兴产业也在发展,电子信息、新能源等领域出现增长,产业结构在向多元化方向转变,地方代表性企业在国内国际市场上具有一定影响力,产业链中存在带动上下游发展的企业,国家级高新区等产业平台为企业的集聚和合作提供了场地与政策支持,高校和科研机构在人才培养和技术对接方面发挥作用,产学研结合
在跟省内其他城市对比时,衡阳有一些相对优势,常德以农业、食品加工为主,生态条件不错,不过对外连接、产业多样方面比不上衡阳,岳阳是长江沿岸重要港口城市,港口经济体量较大,但重化工比例高,转型压力较大,株洲轨道交通等制造业、创新方面有优势,不过县域经济发展不平衡,公共服务能力还需提升,相比这些城市,衡阳在对外联通、产业组合、人口规模方面相对均衡,省里也希望衡阳成为对接粤港澳大湾区的“桥头堡”,放在省域副中心的培育名单中。
衡阳要承担更大的省域功能并非易事,历史上偏重重工业的结构,节能减排和环境治理压力较大,高污染、高耗能企业比重仍然不小,产业升级时付出的代价更大,高端人才吸引力不足,公共服务与城市品质与长沙仍存在差距,长沙经济体量、创新资源、城市影响力都远超衡阳,要缩小这些差距,产业调整、配套政策扶持、市场化力量发挥都需要长期过程。
面对这些困难,需要从各个方面不断努力,继续改善交通,港航,航空等基础设施,进一步提升衡阳的枢纽地位,让更多产业,企业愿意扎根衡阳,利用好国家高新区等平台,加强企业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推动关键领域技术改造和产品升级,培育新的增长点,抓住产业外迁的机遇,主动对接珠三角等发达地区企业外溢,把能承接的中低端制造,研发配套引导到衡阳来,政策支持要与市场相结合,政府要充当服务引导者,而不是包办代替。
城市发展评价不能仅看经济总量,民生改善、环境质量、文化建设都直接影响城市长期吸引力和居民幸福感,就业、教育、医疗和生活环境如果取得实质进展,更容易留住人才,促进消费,形成良性循环,衡阳推进工业升级时需同步提升公共服务水平和环保治理能力,城市品质提升与产业发展应并重。
观测未来,衡阳不能简单被贴上“下一个长沙”的标签,称其为“下一个长沙”带有很强的期望色彩,也容易忽略两城在起点、资源和历史条件上的差异,衡阳作为省内最有潜力的候选城市之一,能否真正与长沙并肩,还需长期的结构改革、政策持续性以及外部联动效果来决定,衡阳的崛起可能会改善湖南省的资源配置,让长沙继续发挥引领作用,衡阳则承担起辐射周边的功能,形成以长株潭为核心、衡阳为重要辐射点的多中心体系。
多中心发展对湖南整体竞争力更有利,网络化的城镇体系可以降低单一城市过度集中所带来的风险,区域内产业、人口和服务也会更合理分布,衡阳在未来几年内若能持续推进产业升级,补好公共服务短板,改善环境治理,就能在承接产业转移和连接粤港澳大湾区上发挥更大作用,反之,如果无法有效解决能源结构、环保压力、公共服务不足等问题,城市转型将会受到限制,增长潜力也将被抑制。
城市之间的竞争不是零和游戏,各地应当依据自身条件走差异化发展道路,开展合作共享,争取互利共赢,湖南省的区域调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衡阳崛起同样需要时间和政策、市场的持续支持,衡阳拥有区位、人口、产业、平台等多项有利因素,是省域多极化进程中的一个重要变量,要想让这个变量发挥最大的正面作用,仍然需要长时间的努力和外部的配合,如果这些工作能够真正落实到位,衡阳将在湖南乃至整个中部区域的经济布局当中占据更加重要的位置,产生积极的促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