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16市的GDP榜单上,枣庄的名字总在末尾徘徊——2024年GDP刚迈过2000亿门槛,不及青岛的1/8、烟台的1/6,连隔壁临沂的零头都够不上。明明手握两张王牌:一张是台儿庄古城这张“活着的运河文化名片”,另一张是百年煤城积淀的工业家底;明明是山东南大门,毗邻江苏这个经济大省,却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成了网友口中“最让人惋惜的鲁南城市”。枣庄的困局,从来不是缺资源,而是没找对打开资源的方式。
一、 文旅IP叫得响,却赚不到“回头钱”
台儿庄古城有多火?节假日单日游客量突破10万人次,短视频平台上“古城夜景”“运河游船”的话题播放量超50亿次,一度成为山东文旅的顶流。可热闹背后,是“门票经济”的死循环:游客来了拍张照、坐趟船、吃顿辣子鸡就走,人均消费不足200元,连隔壁淄博烧烤的人均水平都达不到。
更扎心的是,台儿庄古城几乎成了枣庄文旅的“独苗”。抱犊崮、熊耳山的山水景观同质化严重,既没有泰山的雄伟,也没有蒙山的灵气,游客寥寥无几;铁道游击队的红色IP,还停留在“纪念馆看展板、听故事”的老旧模式,年轻人根本不买账。反观临沂,把沂蒙山红色文化和乡村旅游、民宿经济结合,搞出了“沂蒙人家”“竹泉村”等爆款;济宁靠着“三孔”文化IP,延伸出研学游、汉服体验等业态,让游客心甘情愿留下来消费。
枣庄文旅的最大问题,就是“单打独斗”+“浅尝辄止”。台儿庄古城没有和周边的微山湖、莲青山形成联动,游客逛完古城就直接返程;古城内部的商铺千篇一律,卖的都是全国景区同款的义乌小商品,没有辣子鸡文创、运河非遗手作这样的本土特色产品;所谓的“夜游经济”,也只是灯光秀+小吃摊,缺乏沉浸式演出、主题民宿这样的留人业态。流量来了又走,留不下“真金白银”,自然撑不起城市经济。
二、 百年煤城的转型,转成了“半吊子”
枣庄是因煤而兴的城市,鼎盛时期,煤炭产业撑起了全市经济的半壁江山。可随着煤炭资源枯竭,“一煤独大”的弊端彻底暴露——传统煤企效益下滑,大量工人下岗;产业链条短,只停留在“挖煤卖煤”的初级阶段,没有延伸出煤化工、煤电一体等高端产业;新兴产业又迟迟跟不上,导致经济增长后继乏力。
按理说,百年工业积淀下来的技术工人、厂房设备,本该是转型的底气。可枣庄的转型,却走得磕磕绊绊:想发展高端制造,却缺乏龙头企业带动,没有形成产业集群;想搞新能源,却没能和江苏的光伏、锂电产业形成联动,只能做些低端配套;好不容易引进的几个项目,也大多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反观同样是资源型城市的淄博,靠着化工产业转型升级,搞出了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实现了“腾笼换鸟”;济宁则依托煤化工基础,发展出高端化工产业链,成了全省的产业标杆。
更可惜的是那些闲置的老厂房、老矿区。它们本该是工业旅游的绝佳资源,像唐山的开滦国家矿山公园、徐州的潘安湖湿地公园那样,变成网红打卡地。可在枣庄,很多老矿区要么被荒废,要么被简单填平,没能转化成文旅资源,白白浪费了百年煤城的历史底蕴。
三、 人口外流+民营经济疲软,枣庄的“失血”之痛
枣庄的常住人口不足400万,而且还在持续外流——年轻人要么去济南、青岛等省内大城市,要么南下江苏打工,留在本地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人口流失带来的连锁反应,比GDP倒数更可怕:消费市场规模做不大,商家没信心投资;劳动力短缺,企业招工难;人才稀缺,新兴产业没人支撑,形成“产业弱→人口流→经济差”的恶性循环。
人口留不住,根源还是就业机会少。枣庄的民营企业数量少、规模小,没有像魏桥、万华那样的龙头民企;中小企业大多集中在餐饮、零售等传统行业,科技含量低、利润薄,给不了年轻人高薪岗位;营商环境也不够友好,审批环节多、办事效率低,让不少创业者望而却步。反观浙江的义乌、温州,正是靠着活跃的民营经济,吸引了大量外来人口,撑起了城市的繁荣。
枣庄的民营经济,缺的不是政策,而是“敢闯敢干”的劲头。当地的很多商家,满足于“小富即安”,不敢扩大规模、创新业态;辣子鸡作为枣庄的招牌美食,没能像淄博烧烤那样做成产业,只是散落在街头巷尾的小餐馆;运河的水产、山亭的板栗等特色农产品,也没有形成品牌,只能以低价卖给外地经销商,赚个辛苦钱。
四、 破局不难,枣庄要做的就三件事
枣庄想摆脱倒数的尴尬,不用贪大求全,抓好三件事就能翻身。
第一,把文旅IP做“透”,从“门票经济”转向“产业经济”。台儿庄古城要和微山湖、抱犊崮联动,推出“运河+山水+红色”的联程旅游线路,让游客住上两三天;古城内部要淘汰同质化商铺,扶持辣子鸡文创、鲁南皮影、运河船工号子等本土业态;把闲置的老矿区改造成工业旅游公园,搞沉浸式煤炭主题体验,让“煤城记忆”变成新的旅游卖点。
第二,把工业转型做“实”,抱紧江苏的“大腿”。枣庄毗邻徐州、临沂,要主动融入长三角产业圈,承接江苏的锂电、光伏等新能源产业转移,搞配套生产;依托现有的化工基础,延伸产业链,发展高端精细化工;把老厂房改造成科创园区,吸引大学生、创客来创业,让老工业基地焕发新活力。
第三,把民营经济做“活”,让本地人愿意留下来。扶持辣子鸡、羊肉汤等本土美食品牌,搞连锁化经营、标准化生产,做成像沙县小吃那样的全国IP;帮助农产品企业打造品牌,通过直播电商、社区团购等渠道,把山亭板栗、峄城石榴卖到全国;优化营商环境,简化审批流程,让创业者敢投资、能赚钱,创造更多高薪岗位,把年轻人留在枣庄。
手握运河古城和煤城家底,枣庄本不该是山东的“后进生”。它缺的不是资源,而是把资源转化为发展优势的思路和魄力。只要打破“单打独斗”的思维,找准定位、扬长避短,这座鲁南小城,一定能撕掉“倒数”的标签,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