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出来的人，到了山西吕梁和临汾，第一口气就能感到气场不一样。

路上风吹脸干，嗓子发紧，脚下是硬邦邦的黄土路，车轮一转就挂灰。

吕梁站下车，人群走得快，抬头少，目光实在，像赶着一件正事。

临汾站下车，脚步慢了半拍，脸上有笑，问路的人多一句话，像是招呼老邻居。

吕梁人说话短，点到为止，开门见山，不爱绕弯。

临汾人先让一让，递一杯热水，再聊正事，句子长一点，尾音轻一点。

行李箱拉过石板，轮子咯吱响，心里一下有数，这两城的性子真不一样。

吕梁山高，沟深，风硬，人就硬。

临汾地平，水绕，风软，人就和气。

先说吕梁。

去离石，早起更好，太阳一冒头，街上小摊全开。

豆腐脑咸的，油香直冲鼻，配一个火烧就顶半天。

问路，师傅抬手一指，说在那边，给个方向就走，准。

去碛口古镇要自驾，山路多弯，白天走安全，车靠右，弯前按一下喇叭就行。

黄河在脚下拐了个大弯，古码头的青石板磨得亮，搬货的号子声像还在风里。

黑龙庙挨着黄河边，传说明代重修，庙里石碑写过几回水涨水落，香灰厚一指。

庙门狭，门神画得凶，抬脚要收着点，台阶边上就是河。

晚上风大，帽子要压紧，河面凉气直往袖子钻。

碛口的老院子里有晋商印记，门楣上“诚”字被烟熏黑，老板说先祖跑口外，银票用布包着藏梁上，土匪来了也不敢久留。

炭火烤红薯香，但皮糊得快，手慢就苦。

吕梁的窑洞多，墙厚，夜里不冷。

住窑洞要看窗，小窗保暖，大窗通风，冬天选小的。

临走别忘前往汾阳贾家庄，村口电影墙还放片，老胶片咔哒响。

贾家庄讲集体办厂的故事，礼堂天花板掉漆一点点，椅子还是木头的，坐下有吱呀声。

村里饭馆做小酥肉，外皮脆，咬开是蒜香，配一碗酸菜就下饭。

汾阳白酒有名，晚上别贪杯，第二天要跑山路，头一沉就麻烦。

吕梁买土特产简单，莜面、黄小米、荞麦面，袋子轻，耐放，煮出来香。

路边水果摊上红富士个头小，甜度足，老板称重快，话不多，找钱准。

再说临汾。

临汾平阔，车道直，人开口先问一句，吃了吗，要去哪。

解州常被说起，其实关帝庙在运城解州，临汾人也常去烧香。

临汾城里有尧庙，尧被称为平王，传说“让位”这事就从他起，屋脊飞檐边有走兽，数过去正好九个。

尧庙的大槐树已换新栽，旧树做成牌记在庙旁，碑文说明代重修，清代又修过一回。

庙里有尧井，井口不大，水面清，游客投硬币，波纹一圈圈散开。

祭祀广场石鼓排一列，边上有讲解牌，写着“郊祀礼”，古时以土为礼，求风调雨顺。

平阳府城隍庙在城里，屋顶琉璃瓦发绿，庙门口的木鼓敲一下就回响，传说“城隍夜巡听鼓声”，到点就巡河。

庙会日子热闹，小摊卖花馍，有鱼有龙，面香热乎，捏在手里舍不得吃。

临汾吃面，头一碗劝刀削。

刀削一片一片落锅，边厚中间薄，拌油泼辣子红得亮，蒜泥一勺，实在。

再来碗羊汤，白汤清口，羊肉切薄，葱花一把，胡椒一撒，整个人暖了。

古县的牡丹有名，花期要掐准，四月底到五月初开得旺，花田一片，站在田埂边能闻到甜香。

吉县壶口瀑布看黄河像咆哮，最佳看水在七八月水大，春秋晴天拍照好。

壶口边上石头打滑，鞋底要防滑，靠近围栏手要抓稳，水雾大，手机壳用防水袋包起来。

晋国古都说到曲沃，三晋故事从这里起，晋文公重耳流亡的传说挂在每个讲解里，城墙基址露出一段黄土层，层层像年轮。

博物馆里有青铜器，兽面纹瞪着眼，导览器能租，单次二十块左右，讲得清楚，戴上走就行。

临汾人爱聊，坐下就递一盘花生，说常来，别客气，菜还在路上。

说报价时会加一句，不贵，合适，吃得开心最要紧。

买票可以早，网上选联票，尧庙加博物馆加壶口，价格合算，省两趟排队。

住临汾要看地段，尧庙附近安静，晚上走路有路灯，早点铺子开门早。

河汾公园边上跑步的人多，清晨空气湿润，柳条垂下，踩在塑胶跑道上不累脚。

两城的差别落在人身上最清楚。

吕梁人像山，站得稳，话短，办事快。

临汾人像水，绕一绕，话多半句，落地轻。

一个给方向，一个给照应。

一个先干，一个先暖。

路上遇大爷拉着车，吕梁的大爷自己用力，点头就走。

临汾的大爷会说小心点，后面有坑，手一摆示意你绕。

问价也不一样。

吕梁报价直接，分钱不差，爽快。

临汾先说大概，再说你先看，合心再谈。

吃饭的节奏跟性格贴脸。

吕梁炖菜上来一大盆，土豆块拿筷子一夹就散，肉是实的，端起碗就扒拉。

临汾盘子细致，小碟子摆满，凉菜上一圈，热菜跟着走，酒杯碰一下，主人先笑。

交通上给个实在建议。

这个区域自驾最顺手，山和河分得开，景点散，公交靠等，拉一趟就半小时起步。

自驾走青兰高速到吕梁，注意隧道多，灯光交替，眼睛要缓一缓，别追尾。

去临汾走大运高速，服务区间隔远，油表低于三分之一就加油，别硬撑。

高铁站名容易混。

吕梁站在离石城区，打车二十来分钟到中心。

临汾有临汾西和临汾站，玩尧庙选临汾站更近，去壶口就从临汾西转车方便。

旺季别撞周末，人一多，排队费神，住店涨价。

工作日来，队短，价格稳，老板说话松快，心情也不累。

住宿别迷信景区门口的“风景房”，夜里可能有广场舞，音响到十点才停。

吕梁选老城内侧的小客栈，窑洞或木梁房，墙厚，隔音好。

临汾选主干道第二排的小酒店，床干净，热水稳，停车在背街，转弯余地大。

吃饭别盯着网红店排长队，拐到第二条街，看烟囱冒白气，进门闻一鼻子蒜香，常常是正味。

吕梁的莜面栲栳栳看着像小窝窝头，蘸料一碟就够，芝麻酱香，别一次夹多，容易散。

临汾的拨鱼一条条像鱼儿，手工筋道，番茄底汤鲜，孩子爱吃。

拍照想干净背景，就卡早晚。

吕梁古镇清晨六点半前，石板路空，扫地的大娘会点头，拍门环、窗棂、影子都好看。

临汾尧庙早上八点半入园，先走后殿，回头拍正殿，光线正，游客还没到。

预算不同也能玩得稳。

省钱党住连锁，早餐路边吃二十块搞定，中午面馆人均三十，晚上小炒一百来块三个人能饱。

宽松一点的住民宿，挑窗景，有炭火炉，晚上煮茶，行程放慢，景点挑重点。

带娃要看动线。

吕梁安排碛口半天加贾家庄半天，午睡放在车上，下午再走一段缓路。

临汾安排尧庙两小时加城隍庙一小时，晚点去河汾公园放风筝，孩子有地方跑。

安全上别大意。

山路会有落石提示牌，见到就收一脚油，留出车距。

黄河边风大，帽子扣紧，拍照别背对河沿，脚下看稳。

街上扫码要看清店名和价格，点单前把菜份量问明白，免得上来两大盘吃不完。

买纪念品别多，挑实用的。

吕梁拿一包荞麦面，回家手擀，锅里一煮就有山味。

临汾带一壶小汾酒或一包平阳麻花，朋友聚会摆桌上，聊来路就有话。

历史典故要听几段，路上更有味。

吕梁出过名将，晋陕要道，古商队北上南下要从这儿绕，驼铃声在峡谷里回响半晚。

临汾称平阳，自古“河汾古地”，尧舜禹的传说扎根在这里，“尧都平阳”入了地方志，城里老人说小时候庙会抬神像，锣鼓震天，一条街的人跟着走。

壶口边有龙马负图的讲法，黄河卷起涛头像一匹马跳起，岸上石刻画过，孩子看了印象深。

晋国史更绕，曲沃代翼，三家分晋，听多了就知道“礼崩乐坏”不是课本里的空话，是权力换手的疼，青铜器从王室走进卿族，纹路也变得更勇猛。

两城逛完，心里那条线就清了。

山的那头挺直，水的这头温柔。

一句话说事，一句话嘘寒问暖。

来回奔走，口渴喝白开，饿了吃面，困了找一张干净的床。

天亮再走下一段路，太阳照在黄土地上，影子拉得长长的，脚步变得稳。

带点黄土味回去，带点水汽味回去。

等下次再来，还是这两种味道，还是这两种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