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徒步圈,有个反常识、血淋淋的真相。世界最高峰,海拔8848.86米的珠穆朗玛峰,至今已超万人成功登顶。而海拔仅有7556米的贡嘎雪山,全球仅有24到32人成功登顶,而遇难人数却高达21到37人。这就意味着贡嘎雪山不但成功登顶人数不及珠峰的零头,登顶死亡率高达60%,甚至90%,远超珠峰的14%。尤为震撼的是,近5年来,几乎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成功登顶贡嘎雪山主峰。那么为何一座矮了1300米的雪山,竟然比世界最高峰还要难登顶?
贡嘎雪山是中国四川最高峰,横断山脉大雪山的主峰,珠穆朗玛峰则是喜马拉雅山脉的最高峰。然而两者之间的差异,不是高度,而是落差。简单地说,珠峰就像站在高原上的巨人。贡嘎雪山则是平地起高峰。
以目前商业化程度极高的珠峰徒步路线来看,南坡起点是从尼泊尔卢卡拉出发,海拔约为2860米。北坡是从西藏大本营出发,海拔是5200米。那么如果按照北坡来计算,实际攀爬高度落差只有3600米。而且背靠青藏高原,珠峰攀爬路线的气候较为稳定,即便是北坡难度要比南坡大,但也有成熟补给线和固定路绳。
反观贡嘎雪山,起点从山脚出发,要么是四川康定,要么是泸定河谷,而起点的海拔只有1000米到1500米左右,所以虽然贡嘎雪山海拔仅有7500多米,但垂直落差高达6000米以上,即便攀爬珠峰从南坡出发,垂直落差也只有6000米左右。
此外贡嘎雪山的路线,因为没有高原做平台,需要从亚热带河谷穿越到永久冰川,简单地说,需要在极短的水平距离内穿越6个气候带,天气可谓瞬息万变。日温差可达三十摄氏度,年均大风日超过了两百天,风速常常超过每小时七十公里,云雾笼罩时间占全年70%以上,能见度常常不足十米。
因此在地理学界有个共识,贡嘎雪山是全球最陡峭的7000米山峰之一。
除海拔落差以及气候影响外,贡嘎雪山还有地形地势方面的风险,远高珠峰。首先贡嘎是全球海洋性冰川最发达的7000米级山峰。受印度洋暖湿气流影响,冰川移动速度快、裂缝密集、雪崩频发,尤其是春夏季节,冰崖常年崩塌。1980年代日本队就因此全军覆没。
其次贡嘎雪山主峰是标准的金字塔锥形,四壁坡度普遍超过60°,北壁甚至达75°,且布满悬冰川与风化岩屑。
这份危险的地势,不但让攀爬难度极大,而且没有一处可以建立安全营地,此外岩石非常容易松动,极易引发落石。这就导致攀登者即便再小心,也会一脚踩空直接滑坠千米。
目前公认的攀登路线有三条,全部都是技术型阿尔卑斯式攀登,需要具备极高冰雪混合地形经验。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三条均为开放商业攀登。
第一条是西北山脊线,也是1932年首登路线。该年美国探险队首次登顶成功,走的就是这条路线。从子干村出发,经贡嘎寺,抵达海拔4800米的大本营。
这条线的难点在于冰裂缝密集,需要多次横切暴露感极强的刃脊
第二条线是西南山脊线,也是1957年中国队的攀登路线,从六巴村出发,在海拔4500米的子梅垭口观景台下方设营。这条线的难点在于长段45°–60°硬雪坡,容易触发板状雪崩。第三条路线是东北山脊,这是2018年中国民间队最后成功登顶的路线,从燕子沟出发,经南门关沟,抵达5600米的C1,这条路线的难点在于全程没有遮蔽,且强风区长达两公里。不过因此也具备少雪崩的优势,不像第一条路线因冰川退缩,导致路线更危险。也不像第二条发生多次滑坠事故。不过第三条路线队体能要求极高。
综合来说,不管哪条路线,危险性都非常高,因此自2019年起,贡嘎主峰区域已被列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禁止一切登山活动。所有尝试均为非法。
综合来说,商业化程度极高的珠峰,或许可以花钱买一条通往顶峰的路。但在贡嘎雪山,只能用命赌一次不被雪山拒绝登顶的机会。然而事实证明,即便拿命,雪山也不买账。因此欣赏贡嘎雪山最好的方式,就是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云卷云舒,听风过林海,然后果断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