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雪山与江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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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

《两荞花开》是纳西族作家和华基于自身见闻创作的乡土小说,展现了丽江一带百姓的生活,讲述了丽江江边河谷地带两荞村的纳西族村民和英杰、李润莲两口子积极投身两荞村的生产建设,克服经济困难,供养子女读书,共建家乡的生动故事。

全书以玉龙雪山的壮阔与金沙江的绵长为底色,将和英杰母亲罗二昭及其家族的命运嵌进丽江的地域肌理与时代变迁中。这不只是一段家族史的书写,更是对女性力量的礼赞、多民族文化共生的描摹,以及普通人在苦难中坚守“生之热爱”的深刻叩问。

小说以罗二昭的出生为起点,埋下了命运的隐喻——“二昭”既有“昭君之美”的期许,也藏着“借女召儿”的执念。但她的人生没有囿于这份“定义”:从14岁被酒后戏言定亲,到先后经历三位丈夫离世、独自托起苗、汉、纳西三族子女的大家长,她的坚韧从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用双手搭建生活的支柱。

文中对罗二昭的刻画避开了苦情戏的俗套,转而聚焦于她的日常力量:没有激昂的反抗,只是用勤劳的双手种出养家的粮食,用美好的心灵化解多民族家庭的隔阂,让平凡的日子成为对抗命运无常的武器。而后面“和美抗婚”的情节,更让女性成长形成了代际呼应——两代女性用包容与抗争,勾勒出丽江女性从生存到觉醒的完整轨迹。

小说对丽江地域文化的书写,从未停留在风景描写的浅层。玉龙雪山与阿策雄金山不仅是视觉符号,更是精神坐标;“两荞村”的得名、马帮的铜铃声、纳西族的习俗更将文化细节织进人物命运的脉络里。尤为动人的是“多民族共生”的书写:罗二昭嫁入苗族薛家,后又与汉族卢家、纳西族和家产生联结,三族子女组成的大家庭,没有因文化差异产生割裂——薛家的豪气、卢家的务实、纳西族的质朴在日常相处中彼此融合,最终沉淀为“尊老爱幼、和睦亲邻”的共同家风。这种共生不是刻意的拼接,而是在过日子的烟火气里自然生长,让丽江的多元有了温度,民族融合之花自然而开。

小说中,人物个体的命运始终与时代同频。罗万宝的马帮生涯,是旧时代山区人“讨生活”的缩影;和英杰两次入党、放弃省城工作回村带领村民挖田修路,是新中国农村建设的生动切片;和远高考的波折与成功,则映照着“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命题。小说的高明之处,在于没有让时代淹没个体。宏大的时代叙事中,作者始终聚焦“具体的人”,细节让时代有了落脚处,也让生存意义的追问变得具体。

《两荞花开》的魅力,在于“慢笔”。写对生命的尊重,是罗二昭不放弃任何一个子女;对文化的传承,是多民族家庭里不变的善良与淳朴;对生存的热爱,是屡遭失败仍要“挖石灰、榨野果油”的执着。当玉龙雪山的雪落在罗二昭的肩头,当金沙江的水流过两荞村的田埂,小说写的早已不只是一个家族的故事。它是丽江土地上,所有平凡人用生命书写的史诗:苦难或许是底色,但坚韧、善良与对生活的热爱,才是照亮雪山与江川的永恒光芒。

《两荞花开》以普通人为中心,既有现实的写实性,又有想象的文学性,人物形象鲜明突出,民族特色鲜明,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在一个少数民族作家笔下娓娓道来,生动而真实地展现丽江一带乡村百姓的生活百态。作者用朴素的文字,写出了动人的力量——它告诉我们,每一个在命运里努力绽放的普通人,都值得被看见、被尊重。书中故事新鲜生动、趣味盎然,泥香味、烟火气、民族情、人间爱、乡村美跃然纸上。读者在感受小说中山乡巨变的同时,也会更加积极地展望各自家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