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迪拜,黄金与沙砾交织的梦幻之地。
我,秦观,一个毕业于国内顶尖农业大学的园艺师,却在这里修剪着一块被誉为“世界上最昂贵”的草坪。
我的雇主,一位神秘的阿拉伯富豪,要求这片草坪完美得像一块绿色地毯,不允许有丝毫杂色。
日复一日,面对这片毫无生机的绿色,我感到的不是成就,而是一种窒息。
直到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将彻底颠覆我,乃至整个迪拜顶级富豪圈的决定。
01
清晨五点,迪拜的天际线还沉浸在深蓝色的静谧中。
我已经站在谢赫·拉希德庄园的草坪上,手里握着激光水平仪。
“秦,记住谢赫先生的话,这里的每一根草,都必须像受检阅的士兵。”管家艾哈迈德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他的白袍一尘不染,与周围的奢华融为一体。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在这座占地数公顷的庄园里,我是唯一的中国园丁。
我的工作,就是伺候这片价值连城的“翡翠地毯”。
它由三种最顶级的草种混合而成,灌溉系统深埋地下,由智能系统控制,确保每一滴淡化海水都用得恰到好处。
我的专业是生态园艺,我梦想创造的是充满生命律动的花园,而不是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绿色。
午休时,我躲在巨大的工具房里,用手机浏览着国内的农业论坛。
一个帖子吸引了我——《论兰溪乌鸡的生态养殖及其对土壤微环境的改良作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生根发芽。
如果,我在这片草坪上,养一群鸡呢?
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在谢赫·拉希德的庄园里,一只鸟的粪便都可能引发一场小型灾难。
但我的专业知识告诉我,这是可行的。
只要控制得当,鸡不仅不会破坏草坪,反而能成为生态链的一环。
它们能吃掉草丛里隐藏的害虫,它们的粪便经过发酵处理,是比任何化肥都更优质的有机肥料。
最重要的是,它们能给这片死寂的绿色,带来一丝生命的跳动。
当天下午,我利用检修灌溉系统的机会,在庄园最偏僻的角落,一片由高大椰枣树环绕的空地,进行了详细的勘测。
这里阳光充足,远离主建筑,是天然的隐蔽所。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一个秘密特工。
白天,我是尽职尽责的园丁,将草坪打理得无可挑剔。
晚上,我利用废弃的建材和从网上订购的设备,在那个角落里搭建起一个小型但功能齐全的鸡舍。
我设计了自动喂食和饮水系统,底部铺设了发酵床,可以快速分解粪便,消除异味。
为了应对迪拜的酷热,我甚至安装了一套小型的温控喷雾系统。
一切准备就绪,我通过一个在阿治曼自由贸易区做生意的朋友,匿名订购了三十只纯种的兰溪乌鸡鸡苗。
当那箱叽叽喳喳的小生命通过货运被送到我手中时,我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我知道,我脚下这片平静的草坪,即将迎来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风暴。
02
鸡苗被我小心翼翼地安置进那个秘密鸡舍。
这些黑色的小家伙,带着绒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位于异国他乡的新家。
照顾它们,远比打理草坪要复杂得多。
我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天不亮就要去鸡舍,检查温度、湿度,清理发酵床,再匆匆赶回草坪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大的挑战是食物。
兰溪乌鸡之所以珍贵,与其独特的食谱密不可分。
在国内,它们吃的是山野间的草药、昆虫和谷物。
在这里,上哪去找这些东西?
我的专业知识再次派上了用场。
我利用职务之便,在庄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偷偷种植了几种适应本地气候、又富含营养的植物,比如马齿苋和一种本地的苜蓿草。
我还发现,每当草坪修剪后,那些细碎的草屑里混合着一种小型昆虫,这正是鸡最喜欢的天然蛋白质来源。
我每天收集最新鲜的草屑,经过筛选,作为它们的主食之一。
就这样,一个以草坪为基础,以鸡为核心的微型生态循环,在我的秘密基地里悄然建立。
艾哈迈德的鼻子比猎犬还灵。
一天早上,他叫住我,眉头紧锁:“秦,我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鸡舍虽然用了发酵床,但几十只活物不可能完全没有气味。
“可能是新到的有机肥料,管家先生。”我冷静地回答,“为了让东区的几棵凤凰木开花更旺盛,我申请了一批海藻发酵肥。”
我提前准备了这个借口,甚至真的在凤凰木下埋了一些。
艾哈迈德半信半疑地走到凤凰木下闻了闻,那股淡淡的海腥味掩盖了一切。
他挥挥手,让我离开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随着时间推移,小鸡们渐渐长大,乌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鲜红的鸡冠如同玛瑙。
它们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异常健康活泼。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我照例去鸡舍。
当我推开门时,一个青绿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蛋,静静地躺在铺着柔软干草的产蛋箱里。
这是第一枚蛋。
我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它捧在手心。
它的大小、色泽、质感,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一枚鸡蛋,它是我三个月心血的结晶,是我对抗这片枯燥草坪的胜利宣言。
03
有了第一枚,就有第二枚,第三枚。
很快,鸡舍每天都能稳定地产出二十多枚青壳鸡蛋。
我没有急于声张,而是先对自己“作品”进行了一次最严格的品鉴。
没有复杂的烹饪,就是最简单的白水煮蛋。
剥开蛋壳,蛋白紧实弹嫩,像果冻一样。
最惊人的是蛋黄,呈现出一种普通鸡蛋绝无仅有的橙红色,宛如落日熔金。
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而纯粹的鲜香在味蕾上炸开。
没有丝毫腥气,只有甘醇的后味,久久不散。
我被自己养出的鸡蛋震撼了。
这已经超越了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艺术品。
我知道,这得益于我为它们调配的独特“菜单”——混合着本地苜蓿、马齿苋、草坪昆虫和精选谷物的产物。
庄园里有个叫莉娜的菲佣,和我关系不错。
她的女儿最近生病,胃口很差,什么都吃不下。
我私下里用一个保温盒,给她装了三枚煮好的鸡蛋。
“让你女儿尝尝,或许她会喜欢。”我叮嘱她不要声张。
第二天,莉娜找到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她说她的女儿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把一整枚鸡蛋都吃完了,还主动要第二枚。
这几天,孩子的精神好了很多。
这个消息给了我巨大的鼓舞。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节点。
庄园的主厨,一个高傲的法国人,名叫皮埃尔。
他对我这个中国园丁向来不屑一顾。
那天,莉娜在厨房帮厨,不小心把我送她的生鸡蛋掉在了地上。
蛋黄那惊人的橙红色,立刻吸引了皮埃尔的注意。
“这是什么蛋?”皮埃尔捡起一块蛋壳,用他挑剔的眼光审视着。
莉娜吓坏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皮埃尔追问之下,她只好说出了是我给她的。
皮埃尔找到了我,用怀疑的口吻要求我给他几枚鸡蛋。
他说他要“检验一下东方骗术”。
我给了他五枚。
我清楚,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当天晚上,谢赫·拉希德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
皮埃尔冒险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一道看似简单的芦笋温泉蛋的菜品里,将原本的顶级鹌鹑蛋,换成了我的兰溪乌鸡蛋。
据说,那位客人吃下第一口后,当场愣住了。
他放下刀叉,闭上眼睛回味了许久,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谢赫:“拉希德,我的朋友,你从哪里找到了这种天堂的食物?”
04
谢赫·拉希德本人也被那枚温泉蛋的味道惊艳到了。
他是一个对美食极度挑剔的人,尝遍了世界各地的珍馐。
但这股纯粹到极致的鲜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宴会一结束,他立刻召见了主厨皮埃尔。
“那是什么蛋?”谢赫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皮埃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坦白了鸡蛋的来源——那个他一直瞧不上的中国园丁,秦观。
凌晨一点,我已经睡下。
宿舍的门被重重地敲响。
艾哈迈德管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谢赫先生要见你,立刻。”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被带到主别墅灯火辉煌的书房里。
谢赫·拉希德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青色的蛋壳。
皮埃尔和艾哈迈德分立两侧,一个面带不安,一个幸灾乐祸。
“秦,”谢赫开口了,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解释一下,我的庄园里,为什么会有鸡?”
艾哈迈德立刻上前一步,用阿拉伯语快速地说着什么,内容无非是我的渎职,私自在庄园里搞养殖,破坏了庄园的完美和规矩。
我没有理会艾哈迈德,而是直视着谢赫的眼睛,用平静的语气说:“谢赫先生,这不仅是鸡,它是我为您设计的‘草坪生态优化方案’的一部分。”
“方案?”谢赫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
“是的,”我挺直了腰杆,“您要求草坪完美无瑕,但极致的整洁也意味着生态的缺失。没有益虫,没有微生物的良性循环,土壤会逐渐失去活力,只能依赖昂贵的化学肥料维持。这是一种脆弱的美。”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引进的这种鸡,可以精准地捕食草坪下的害虫,减少杀虫剂的使用。它们的粪便经过我的特殊处理,会转化为最高等级的有机肥料,反哺草坪和庄园里的其他珍贵植物。这枚鸡蛋,只是这个生态循环系统产生的‘副产品’。”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皮埃尔张大了嘴巴,艾哈迈德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
谢赫·拉希德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蛋壳,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一个园丁,居然跟他谈起了生态循环。
“你的意思是,你养鸡,是为了我的草坪更好?”
“是为了让您的庄园,拥有一个更健康、更稳定、更富有生命力的生态系统。这枚鸡蛋的味道,就是这个系统健康的证明。”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05
谢赫·拉希德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内心,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艾哈迈德抓住机会,再次用阿拉伯语向谢赫进言:“先生,他这是狡辩!庄园的规矩不容破坏。他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些说辞太荒唐了。”
皮埃尔主厨则一言不发,他是个厨师,他只相信自己的味蕾。
那枚鸡蛋的味道告诉他,这个中国园丁说的话,或许并非全是谎言。
谢赫没有理会艾哈迈德,他将那枚青色蛋壳轻轻放在桌上,对我说道:“带我去看你的‘生态优化方案’。”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遛遛了。
凌晨的夜色中,我带着一行人,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走向庄园那个偏僻的角落。
艾哈迈德跟在后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轻蔑,他认定我所谓的“方案”不过是一个脏乱的鸡窝。
当我推开那扇伪装得很好的木门时,里面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预想中的恶臭和脏乱。
一股混杂着干草、木屑和淡淡泥土发酵的清香扑面而来。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发酵床,干净而干燥。
几十只乌鸡正在栖息架上安静地打盹,它们乌黑的羽毛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角落里的自动投喂器和喷雾降温系统,充满了现代科技感。
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中文和简单的英文图示,画着我设计的生态循环图:草坪——昆虫——鸡——粪便——发酵床——有机肥——花园植物。
整个鸡舍,不像一个养殖场,更像一个精致的生态实验室。
谢赫·拉希德走进去,蹲下身,抓起一把发酵床上的垫料。
垫料温热、蓬松,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气味。
他看着那些精神饱满的乌鸡,又看了看墙上的图表,长时间没有说话。
艾哈迈德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震惊,他无法相信,一个园丁居然能把鸡窝打理得比某些人的卧室还要干净有序。
我站在一旁,详细地解释着每一个环节:如何利用太阳能板为设备供电,如何调配饲料,如何控制温湿度,以及发酵床的工作原理。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基于扎实的农业科学和生态学知识。
“这些鸡蛋,”我指着产蛋箱里几枚刚产下的新蛋,“它们的独特风味,并非偶然。而是来自这个小环境里独一无二的食物链。这是化学合成品永远无法复制的味道。”
谢赫·拉希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深邃。
“秦,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鸡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立刻清理掉这里所有的一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园丁。”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才有的精光,“证明给我看,你的这个‘方案’,除了能产出美味的鸡蛋,还能为我的庄园带来真正的价值。如果你能做到,这个项目,我投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响起。
“但是,如果失败,或者给我带来任何麻烦,不仅是你,你和你的鸡,都将从我的庄园里,彻底消失。”
06
谢赫的 ultimatum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考核,而是一场赌上了我职业生涯和所有心血的豪赌。
我选择了第二条路。
第二天,谢赫给了我一个正式的身份——“庄园生态项目主管”,直接向他本人汇报。
艾哈迈德管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不敢违抗谢赫的命令。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提交一份详细的计划书,量化这个“生态优化方案”的价值。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去打理草坪,而是疯狂地撰写报告。
我从三个方面论证了我的价值。
第一,成本节约。
我精确计算出,通过鸡群的生物除虫和自产有机肥,庄园每年可以在杀虫剂和进口高级肥料上节省至少三十万美元。
第二,品质提升。
我拿出专业仪器检测的数据证明,使用我的有机肥后,庄园里那些名贵花卉的开花质量和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在三个月内均有显著提升。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稀缺性品牌价值”。
我将兰溪乌鸡蛋命名为“翡翠之心”,强调其独一无二的产地、独特的喂养方式和独特的口感。
我指出,这种鸡蛋本身,就是谢赫尊贵身份和非凡品味的延伸,是金钱也难以买到的极致体验。
当我把这份厚达三十页,包含详尽数据、图表和前瞻性规划的报告呈现在谢赫面前时,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一个园丁能做出如此专业的商业计划。
“有点意思。”他放下报告,“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实际效果。”
考验正式开始。
我获得了更大的权限,可以在庄园里开辟一小块专门的“饲料试验田”,种植更多种类的草药和植物。
皮埃尔主厨成了我最坚定的盟友。
他每天都会来取最新鲜的“翡翠之心”,为谢赫研发各种创意菜品。
从溏心蛋配黑松露,到蛋羹蒸顶级蓝鳍金枪鱼。
每一道菜,都将鸡蛋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
转机发生在半个月后。
谢赫的一位世交,阿布扎比的另一位王室成员前来拜访。
午宴上,皮埃尔端上了一道看似朴素的“黄金蒸蛋”。
那位贵客尝了一口,当时就停住了所有的交谈。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询问这道菜的奥秘。
谢赫自豪地介绍了我的“生态优化方案”,以及这款独一无二的“翡翠之心”。
那位贵客当即表示,愿意以一千迪拉姆一枚的价格,购买一些带回去给家人品尝。
这个价格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谢赫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朋友,很抱歉,这是非卖品。它是我庄园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产量有限,仅供内部品尝。”
谢赫的拒绝,比任何宣传都更有效。
它瞬间为“翡翠之心”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高贵的光环。
07
“非卖品”这三个字,在迪拜的顶级圈层里,拥有着魔咒般的吸引力。
那位阿布扎比的贵客离开后,关于拉希德庄园里有一种“神级鸡蛋”的传闻,像风一样在富豪圈里散播开来。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望。
很快,谢赫开始接到各种或明或暗的请求。
有的是朋友打来电话旁敲侧击,有的是商业伙伴在会谈间隙开玩笑般地索求。
一开始,谢赫还很享受这种由“翡翠之心”带来的独特优越感。
他会以主人的姿态,在宴请最重要的客人时,才“恩赐”一枚,并饶有兴致地介绍背后的故事。
每一位有幸品尝到的富豪,无一不被那极致的美味所征服。
这枚小小的鸡蛋,成了进入谢赫核心社交圈的某种象征。
然而,随着传闻愈演愈烈,事情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一天下午,一辆定制版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庄园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穿着白色传统服饰,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是迪拜另一大家族的掌舵人,身价不菲。
他没有预约,直接要求见谢赫,目的只有一个——求几枚“翡翠之心”,因为他最疼爱的孙子厌食,医生束手无策,他听闻这种鸡蛋有奇效。
艾哈迈德管家焦头烂额地前来汇报,谢赫的眉头也紧锁起来。
拒绝,会得罪一个有影响力的家族;答应,则会打破“非卖品”的规矩,后患无穷。
最终,谢赫送了对方三枚鸡蛋,并强调这是“唯一一次破例”。
但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接下来的一周,庄园门口变得异常“热闹”。
各种限量版的跑车、加长的商务车、防弹的越野车,开始络绎不绝地出现。
车主们不再满足于通过电话请求,而是亲自登门。
他们有的带着名贵的礼物,有的打着探望老友的旗号,但最终的目的都直指“翡翠之心”。
艾哈迈德管家不得不每天拿着一个记事本,在门口登记这些平日里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名字。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庄园总管,变成了一个无奈的“前台接待”。
他对我这个始作俑者,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天,谢赫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指着窗外草坪上,一辆正在缓缓驶离的亮黄色定制跑车,对我说:“秦,看到了吗?那是掌控着整个中东地区物流命脉的哈里发家族的继承人。他等了两个小时,只为求两枚鸡蛋。”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谢赫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的庄园,快要变成一个菜市场了。而你,这个始作俑者,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我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我创造出的这个“宝贝”,已经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08
面对谢赫抛出的难题,我没有慌乱。
因为在我提交那份计划书时,就已经预演过这一天。
“谢赫先生,”我平静地开口,“堵是堵不住的。当一种资源极度稀缺,又被赋予了极致的价值时,它必然会引发追逐。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堵,而是疏。”
“怎么疏?”谢赫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建立规则。”我回答,“将‘翡翠之心’从一份‘人情’,转变为一种‘权益’。一种只有您最核心的合作伙伴,或对您的事业有巨大帮助的人,才有资格获取的权益。”
我详细地阐述了我的想法:成立一个仅限会员的“庄园生态俱乐部”。
入会资格不看财富,只看与谢赫的合作紧密度和贡献度。
会员每年可以根据等级,获得固定配额的“翡翠之心”。
“这样一来,”我总结道,“‘翡翠之心’将不再是一个麻烦,而是您筛选和维系顶级人脉的强大工具。它将成为一个杠杆,为您撬动远超其本身价值的商业回报。”
谢赫的眼睛亮了。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瞬间就理解了我这个方案的核心价值。
他来回踱步,思考了几分钟,然后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秦,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规划。”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的身份再次转变。
我从一个园丁,一个养鸡的,变成了一个顶级私人俱乐部的“产品经理”。
我扩大了养殖规模,但严格控制在五百只以内。
我深知,一旦规模化导致品质下降,这个品牌就会立刻崩溃。
我建立了严格的品控体系,每一枚“翡翠之心”出厂前,都要经过重量、色泽、新鲜度的三重检测,并拥有唯一的溯源码。
“庄园生态俱乐部”的招募信,由谢赫亲自发出,只送往他名单上最重要的五十个人。
信中没有提钱,只说明这是拉希德庄园内部生态项目的最高级别回馈。
消息一出,整个迪拜的上流社会都震动了。
能收到这封信,本身就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俱乐部的成立仪式,就在庄园的草坪上举行。
那天,几十辆世界顶级的豪车停满了庄园外的道路,场面蔚为壮观。
艾哈迈德管家不得不调来整队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他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作为“庄园生态项目主管”,在仪式上向来宾们介绍了我的生态循环理念。
当我说出,这些顶级鸡蛋的饲料,一部分就来自他们脚下这片草坪时,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那天起,我养的鸡,产的蛋,不再是我的个人行为。
它被正式纳入了谢赫的商业版图,成为了一张不对外发售,却人人都想拥有的“社交硬通货”。
排队买鸡蛋的现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想尽办法,只为获得一张“庄园生态俱乐部”的入场券。
我,秦观,一个来自中国的园丁,用一群鸡,撬动了迪拜的顶级社交圈。
09
俱乐部的成功,为谢赫带来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一些之前犹豫不决的合作项目,因为一张会员卡而迅速敲定。
一些棘手的商业难题,在品尝“翡翠之心”的私人晚宴上迎刃而解。
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谢赫给了我一套独立的别墅,以及一个由五人组成的专业团队,协助我管理整个生态项目。
然而,巨大的成功之下,新的危机正在酝酿。
谢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他看到了“翡翠之心”背后那座巨大的金矿,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一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秦,这是我让咨询公司做的商业计划。”他指着文件说,“我们要在沙漠里建一个占地十平方公里的‘超级养殖基地’,复制一万个你的‘生态实验室’,把‘翡翠之心’做成一个全球性的奢侈品牌。”
我打开计划书,看到上面描绘的宏伟蓝图:十万只、一百万只兰溪乌鸡,标准化的饲料配方,全自动的生产线,以及每年预估高达数十亿美元的利润。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谢赫先生,”我放下计划书,艰难地开口,“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谢赫的眉头皱了起来,“技术问题?资金问题?这些都不是问题。”
“是‘灵魂’的问题。”我说,“‘翡翠之心’的灵魂,在于它诞生于这个庄园独一无二的微型生态系统。这里的阳光、土壤、我亲手种下的那些草药、草坪上独特的昆虫群落……这一切,都是无法在工厂里被标准化复制的。”
我试图让他明白:“一旦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它或许还能叫‘翡翠之心’,但它的味道和价值,将荡然无存。它会从一件艺术品,沦为一件普通的商品。”
我的话,显然触怒了谢赫。
“秦,不要用你那套艺术家的理论来搪塞我。我是一个商人,我看的是结果和利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你的老板,我给你现在的一切。现在,我需要你把这个成功,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顶撞他。
“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那么我只能选择退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一个园艺师,我的职责是创造生命和平衡,而不是建造一座生产鸡蛋的工厂。”
书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艾哈迈德管家站在一旁,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
谢赫死死地盯着我,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最得力工具的中国园丁,竟敢违抗他的意志。
“你确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确定。”我回答。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那个夜晚,面临着留下还是滚蛋的抉择。
只是这一次,我赌上的,是更大的名利,和我内心坚守的原则。
10
谢赫最终没有采纳我的意见,但他也没有立刻将我赶走。
我们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他绕开了我,任命艾哈迈德为“超级养殖基地”项目的负责人,从我的团队里抽调了人员,并从世界各地请来了农业专家,试图破解“翡翠之心”的密码。
那个宏伟的沙漠养殖基地,在一片喧嚣中破土动工。
而我,则被晾在了一边。
我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力,只负责维护庄园里最初那个小小的鸡舍,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艾哈迈德意气风发,他认为这是他取代我、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他带着团队,完全复制了我的鸡舍设计,采购了最昂贵的设备,甚至从国内空运来了兰溪乌鸡的种鸡。
然而,三个月后,第一批在沙漠基地里产下的鸡蛋,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那些鸡蛋,无论是蛋壳的色泽,还是蛋黄的颜色,都与真正的“翡翠之心”相去甚远。
皮埃尔主厨品尝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分析了饲料的每一种成分,模拟了庄园里的光照和湿度,但始终无法复刻出那种独特的风味。
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一个有生命的生态系统,是无法被简单复制的。
就像你无法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
基地的失败,让谢赫损失惨重,也让他重新开始审视我当初的话。
一天深夜,他独自一人来到我的小鸡舍。
这里依旧干净、宁静,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秦,我错了。”他看着那些正在啄食草籽的乌鸡,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枚刚从产蛋箱里取出的、还带着余温的“翡翠之心”。
他接过鸡蛋,在手里摩挲了很久,说:“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
我向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我建议,放弃大规模生产的想法。
转而,将“庄园生态俱乐部”升级。
我们不卖鸡蛋,而是输出“标准”和“服务”。
我可以作为总设计师,为俱乐部的核心会员们,在他们各自的庄园或别墅里,量身打造一个与他们庄园环境相匹配的、小型的“生态循环系统”。
我可以帮他们选择合适的品种,设计独特的“菜单”,让他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特供”。
这样一来,“翡翠之心”的稀缺性和独特性得以保全,同时还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更为顶级的商业模式。
我们卖的不再是产品,而是一种高品质的生活方式和解决方案。
谢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看到了一个比单纯卖鸡蛋更宏大,也更高明的商业前景。
第二天,沙漠里的“超级养殖基地”项目被永久叫停。
我被正式任命为“谢赫控股集团首席生态官”。
我的办公室,就设在我最初建造的那个鸡舍旁。
窗外,是那片曾经让我感到窒息,如今却生机勃勃的草坪。
我实现了我的梦想,不是通过种植花草,而是通过养了一群鸡。
我没有被这片黄金与沙砾的土地同化,而是用我的专业和坚持,在这里,种出了一片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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