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乡镇财力大洗牌:首尾差距超140倍,26个镇街破亿谁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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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泰城东收费站才二十分钟,导航信号还没完全稳定,路边广告牌却已经告诉我:这里一年能收七个多亿。

沿途楼宇越来越低,工厂烟囱取而代之,数据的撕裂感随之而来。同一张年鉴里,第一名满庄镇的预算收入是最后一名禹村镇的141倍,这不是差距,是一道峡谷。

本来以为这种对比只出现在沿海城市,没想到在泰安也有。满庄靠的是大汶口工业园。园区里,熔炉昼夜翻滚,一吨玻纤下线只需几分钟。税务人员说,一根纱线从玻璃液拉出,园区就多了一份增值税。工业的逻辑就是这么直接。

再往西不到十公里,粥店街道的节奏完全不同。高铁站、万达广场、写字楼像积木一样堆起。地产红利、客流红利叠加,餐饮和零售撑起了街道的大半壁江山。一个是流水线,一个是收银机,却都能把数字堆到六个亿以上。

热闹的角落之外,高新区里的北集坡街道成绩单只有1。09亿。牌子挂着“高新”,但化学发光的并不是每个园区。部分项目尚在孵化,设备折旧早就压低了利润,报表看上去就不那么亮眼。当地干部半开玩笑说:“高新要先烧钱,再谈回报。”这话听着矛盾,却是硬道理。

离开泰城行政区,再向西南走就是肥城。这里没有单独的超级明星,却有一群把对手咬得满地找牙的“群狼”。仪阳、新城、边院、孙伯、王瓜店五个镇街齐刷刷跻身亿元俱乐部。青岛一位研究县域经济的人看过数据后评价:“这是典型的多核均衡,某个镇掉链子也不会拖垮全县。”在去年煤价震荡的情况下,这种分散结构显得格外抗风险。

磁窑镇在宁阳唱着另一段旋律。三个多亿的成绩全部来自耐火材料产业链。当地人说,一块砖能扛下1600℃的高温,却扛不住上下游议价。利润被压得很薄,财政要跑到矿端去找增量,难度肉眼可见。

新泰的新汶街道和东都镇也曾凭煤矿风光一时。可资源枯竭让采空区塌陷成了湖面,旅游项目刚起步,收入还没摸到两个亿的门槛。地方政府在做一件吃力的事:把矿坑变公园,把工人变导游。转型从来不体面,却不得不做。

排行榜尾端的名字看着“弱”,但另有使命。下港、黄前、大津口,分处泰山北坡和东麓。那里森林覆盖率超过70%。为守水源,环评卡得极严,连一个十万吨的砂石场都批不下来。镇里的会计给我算过账:一年只能拿五六百万,一半都花在护林员、清淤、补植上。

泰安想留住山和水,就得接受一部分乡镇的“低配”财政。真正该较真的,是生态补偿款到底有没有按照“谁保护谁受益”的原则发到人手里。

去年,山东省级层面给泰山区域下拨了2。3亿元生态转移支付,分到几个山区镇平均二百多万。钱不算少,但算到每亩林地只够请一次专业病虫害防治。当地干部说,如果能将旅游门票收益再拿出一部分返还给源头镇,护林员的待遇至少能再涨两成,队伍就不会年年流失。

另外一个常被忽略的矛盾是教育。山区学生进城读书,学费和配套跑不掉,财政却不能用工业税来补贴。满庄、粥店当年修公路、建学校用的是同样的“短痛换长效”政策。放城、禹村想复制,可它们的“短痛”更像失血,根基本就薄。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把工业项目直接搬到这些镇?很简单,它们送不出配套——输电容量不够、化工管网缺位、物流半径过大。更重要的是,谁也不敢拿水源地去冒险。就算批下来了,银行也不会给低利贷款。

泰安的地图像是一张被硬生生扯开的幕布:一边是工业蜂鸣,一边是鸟叫虫鸣。数据很吵,可两端都需要被听见。

尾声不必太长。经济规律说明强者终会加强,但生态红线同样不能动。下一份年鉴如果能让山区镇在守山护水的同时多出一点盈余,那才是“泰山脚下”的最硬核故事。你若路过,记得看看那片林,听听那口矿坑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