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雄石上史诗:芒部深山里的十年信仰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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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制:龚勇。

2024年4月42日,芒部镇三滴水村的林海间一道黄砂岩崖壁藏着的秘密终被春风剖开。受向恩军之邀采风的我们在核桃坪村民组的山褶皱里撞见了老石匠黄先正用十年光阴凿就的人间奇迹。

石窟如巨龙嵌于原生山体,五十米长的洞窟沿山势蜿蜒,三至五米的纵深撑起四间错落石室。门前一条1.5米至2米宽的石梯步道,像根串联古今的琥珀纽带将八百平方米的秘境系在林海深处。崖壁上天兵天将持械如临战阵,眉峰间的锋芒似能破岩而出。旁侧土地神敛目微笑,衣纹的弧度藏着山野的温润。

云南黄砂岩均匀细腻的质地让每道凿痕都嵌着时光的颗粒感,拾级而入石室藏着令人惊叹的匠心。首层十余平米石龛里左侧石床榻的纹路浸着体温,右侧取经图里的师徒衣袂翻飞,下方石灶石紫的烟火气尚未散尽。

十四米长的第二室藏着生死对照,上层神龛数十尊造像与岩石浑然一体,药师佛的莲座隐现砂岩层理,下层地狱殿堂里小鬼的猪牙透着冷,印刀凿力度随神情骤变。

第三室中授书张良的黄石公造像肃穆矗立,左右麒麟护法的鳞片层层叠叠,每片都带着凿子的呼吸。最深处半封闭石室里三十余尊石佛净力,儒释道三教造像在此共生,百余尊雕像的眉眼灵动如活,堪与"东方雕塑陈列馆"的瑰宝媲美。

这奇迹的缔造者是年近八旬的黄先正,2011年春65岁的他重病昏迷,梦中阴差引路时黄石公现身叮嘱:凡间尚有未尽之事,修好大庙再来。苏醒后梦境清晰如刻,病情竟日渐转愈。寻着指引找到这片黄砂岩,老人便与羊角锤平錾为伴。

以六年私塾功底在岩壁构图,凭原始工具日复一日凿刻,十年间他挖运出二百余立方米石料,相当于三十间民房的体量,为取分毫錾铸掌心的厚茧磨穿了三双胶鞋。专家游客俯身触摸石壁时,指尖都能感知到执着的温度。没有机械轰鸣,没有旁人相助。垂木老人以信仰为墨,以锤錾为笔,在深山里写就最动人的承诺。

这石窟早已超越建筑本身,那些刻入黄砂岩的线条既有黄石公护佑一方的传说重量,更有人类信念创造的奇迹。正如穿越千年的石窟艺术,每道刻痕都在诉说文明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宣言,而是把执念刻进石头的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