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今归——广东连南牛栏洞的隐秘仪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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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李鸿雁摄影报道:

在广东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排镇南岗千年瑶寨西南的牛栏洞村,户唐第二家族世代守护着一项鲜为人知却意义深远的仪式——“踏今归”,当地瑶语叫“踩金鸡”。它并非节庆表演,亦不对外示人,而是“香歌堂”祭典尾声最庄重、最私密的收束之礼,被族人视为连接人神、稳固族运的“封坛仪轨”。

踩金鸡”之名,初听或令人误以为与禽鸟相关。实则,“金鸡”并非真鸡,而是“香歌堂”由起至终,其实就是新人起(阴间的)名和入户(阴间的)的整个过程。据牛栏洞村户唐第二家族的唐立忠反映,瑶族老祖宗由起经过九道州(九个地方)才来到连南落户的过程,先生公一一用经书表述出来。先生公所念的经书就是口传的记录。结尾的“踏今归”才是新人入户的重要环节。

瑶族民间有这么一句话“天上怕雷公,地上怕舅公”。新人入户必须由大舅带着外甥像祖宗一样经过九道州才来到户籍所在地(祠堂)。大舅带着12斤米和12个铜钱(一个外甥的份量,可能是一年12个月,也算是办入户的手续费)。大舅介绍自己的名字(阴间的)给户籍官员(办理的“先生公”),送上手续费(12斤米和12个铜钱)给“先生公”。先生公念完经书后就算入户手续已经完成。以后新人百年之后就用这个名字(比如瑶族人是唐姓,以后的名字就叫唐法XX“数字”郎的法号/法名,不再叫阳间的名字)。新人如果百年后,入职阴间前当晚就把“香歌堂”时所念的由始至终的经书念完才能入土完事。

值得深思的是,“踩金鸡”在当代语境中焕发出新的意义。2026年元月3-6日,牛栏洞重启时隔18年的“香歌堂”时,多位外地专家、学者亲临现场见证。一位95后博士研究生坦言:“城市再大,没有这一步,总觉得心悬着。‘踩金鸡’让我明白,走得再远,根始终扎在这里。”

如今,在现代化浪潮席卷的南岭深处,“踩金鸡”这一隐秘习俗,依然在牛栏洞火塘微光中静默传承。它提醒世人:真正的文化韧性,往往藏于那些不被看见的角落,以最朴素的习俗,守护着一个民族最深的根与最远的梦。

李鸿雁,资深传媒人;第15届全国运动会广东省组委会·项目(编号:2025GBA-161)成员之一。华南师范大学新媒体文化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国际商学院行业导师、非遗文化研究课题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