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你在哪儿?”刺骨寒风裹挟着急切呼喊,在鳌太线乱石雪堆中回荡。两名徒步者,正顶着寒风在极寒环境下,一遍遍搜寻失联的队友。一场计划六天的冬季穿越,因轻率演变成持续72小时的生死营救。接下来,让我们跟随当事人小王的视角,回到冬季鳌太线上。
小王与亚当、大山临时组队,挑战冬季鳌太线。鳌太线,指的是地处陕西省宝鸡市太白县,是纵贯秦岭主脊,鳌山与太白山之间联系的,高危徒步路线。
三人计划从塘口村附近,苗圃出发,到太白山景区,全程约80公里左右。周四晚上夜爬,天亮到盆景园。周五过麦秸岭扎营。周六过飞机梁,梁一、二、三,在2800营地扎营。周日过金字塔,塔一、二、三,在西源营地扎营。周日过九重石海,大爷海,到大文公,周二经平安寺出山,预计耗时6到7天。
三人均有完整重装装备,看似装备精良,实则暗藏隐患。亚当是十年重装老驴,被称“陕西户外男明星”。曾完成狼塔C+V、珠峰东坡等高难度线路。
小王登顶过四姑娘山大峰、岗什卡三峰、玉珠峰,在六千米海拔曾救过一人。高海拔经验丰富,不过没有重装经验,大山近乎新手,仅靠负重爬楼训练过。
再加上队伍临时拼凑,缺乏默契,为危机埋下伏笔。
周四晚21:00,三人从高铁站出发,小王说,冬鳌穿越成功后还要和他一起穿越夏鳌。
22:32抵达登山口。起初气氛轻松,小王还录视频:“以后再也不重装了。”
但随着海拔升高,矛盾开始显现。
周五凌晨3点,小王因身体热量不够,又不想穿太多,试图快速爬升取暖,但大山跟不上,多次要求“团队一起走”,小王回应:“你看到我停就停,不用跟着我。”并且解释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而且亚当还在大山身后不远。
对此大山怒斥,“我们是一个队伍!如果你走太快导致我迷路,你要负责任!”,小王不置可否。
凌晨七点,亚当先去药棚附近小庙修整,小王领着大山朝小庙走去。天亮后,由于道路只有一条,大山让小王做好标记,就能提前先走,这样不会迷路。
由于一夜没有休息,外加劳累,小王途中出现幻听,不过没有在意。
九点一刻左右,三人在小庙汇合吃饭。闲谈中,亚当得知:小王竟是首次重装徒步,大山更是毫无重装经验!这让亚当极为震惊。毕竟他每次组队,队友都是强驴,事已至此,只能顶着压力继续。
十点,三人重新出发,途中大山承诺若因自己拖慢进度愿给亚当补偿。此后矛盾加剧。
11点40分,亚当与小王率先抵达盆景园,此时盆景园刮起大风,因为大山严重落后,两人在此前后总计等了一个多小时,小王向亚当坦言,自己可能要下撤。
原因在于,大山速度太慢,第一次在盆景园等他,就那么长时间,后面只会多,漫长等待在冬季鳌太线极度危险。
没有回答的亚当前去寻找大山,结果在星芽遇难地发现大山正在看风景。
又过了半小时,大山终于赶到白起庙。小王坦言自己要下撤。大山勃然大怒。
小王指出大山速度太慢,计划已乱。不适合继续。大山表示自己愿意给补偿。双方争执一番后,大山勉强同意下撤,但要求小王补偿1000元“时间损失”,小王应允。但事后大山没有提补偿。
三人决定从鳌头方向下撤。下午四点,三人穿过乱石爬坡后,亚当率先登上大梁,然后帮小王、大山拉上背包。
此时风速加快,小王回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两人在梁上等了大山十分钟,才看到大山在百米外缓慢移动。
随后两人因寒冷躲在背风处休息,谁知到了17点20分,发现大山再次失踪。亚当折返寻找半小时无果。
夜晚降临,因风力太大,无法扎营,而且两人心忧大山。于是放弃扎营,裹紧所有衣物抵御严寒,决定摸黑搜寻
考虑到大山体力不行,不会朝下一个扎营点走,也走不回去,只能躲在石头缝中过夜。
于是一人负责一边,顶着大风寒冷,在乱石堆中一遍遍呼喊大山的名字。
搜寻中,两人一度失散,所幸又成功汇合。此时小王体温已出现问题,不能再找大山了,两人被迫停止,勉强在能容身的石缝中扎营过夜。
周六早8点43分,两人出发找大山。亚当体力好,熟悉路线,沿着向麦秸岭一线找人。小王则沿来路寻找。两人约定如果找不到,就在药棚集合下山报警。
10点50分,小王将三支烟放在鳌山,磕头许愿,若找到人,再也不来了。
11点10分,小王在一石缝中找到用过的口罩,发热贴,认出是大山物资。随后在背坡处找到大山。
不过大山有些失温,即便喝完加了葡萄糖的热水,仍在发抖。小王深知问题大了,毕竟凭自己的能力,无法带大山下撤,强行待下去只会连自己也搭进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弃,独自下山。然而小王狠不下心,只能努努力,试试看。但是当他发现大山一步都走不到,直接摔倒的时候。
小王放弃独自带人下山,手脚并用艰难爬到亚当放包处最高点,等待亚当。
半小时后亚当从麦秸岭返回,听闻大山找到,第一句话是:“活着还是死了?”得知是失温,亚当稍松口气。
三人汇合后,经检查与询问,大山手套破裂,防潮垫被风吹走,昨晚裹着睡袋在石缝中过夜,靠俯卧撑取暖。对于小王如何找到自己的,大山毫无印象。
小王发现大山背包吊牌没摘,大山说想留个纪念,小王想帮他拆掉,大山表示拒绝。
随后,亚当背负众人背包先行,小王带着大山紧随其后,在天黑前抵达营地。晚上小王将自身装备借给大山取暖,自己仅靠羽绒服过夜,晚上被冻醒三次。
第二天,两人带着大山成功下山。
如今亚当与小王还有联系,但大山早已被两人删除。回想这次经历,小王坦言,对鳌太线认知不足,只想出个名头,要比别人强。然而争强好胜的执念,往往是最危险的陷阱。他会让人无视风险,低估鳌太线每一桩事故背后的代价。最后小王也用亲身经历告诫大家,别再抱着“比别人厉害”的想法踏上这条路,鳌太从不是用来攀比逞强的赛场,对自己负责、对同行者负责,才是户外徒步最该守住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