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一枚，刚从福建莆田回来，心里那股子话憋不住了，想把对莆田的五点印象说清楚，说实在的，酸甜苦辣全凑齐了。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城站门口豆浆摊刚开锅，一手热豆浆一手咸烧饼，嘴里烫，脚步快，脑子里想着海，想着妈祖，想着荔枝。

进城第一眼是海风，带着一点盐味，吹到脸上像拍两下。

路边木麻黄一排接一排，树影在地上跳，车窗开一条缝，风一钻进去，困意就散了。

说到莆田，第一印象就是妈祖。

当地人嘴里叫天后，口气里有亲切感，像叫自家长辈。

湄洲岛在海上，像一只卧着的鱼，码头边渔船靠得密，船头上都系着红绳子。

湄洲妈祖祖庙是重点，老香樟把影子铺在台阶上，香火味混着海风，鼻子一吸，心就静了。

传说宋朝林默娘生在莆田北港，小时候不哭不闹，眼睛亮，救人不留名，乡亲拿她当活菩萨。

宋人笔记里有记载，海上遇险有人见红衣女子踏浪相助，回岸一查，林家女儿那天正盘腿静坐。

祖庙里有一口古钟，铸在南宋，钟身有海浪纹，庙志里记着元兵南下，乡民避乱，钟声起，渔船顺风回港。

这类故事在当地老人嘴里不稀奇，句句都像亲眼所见。

上岛有两种选择，渡船快，人多的时候挤，排队像赶圩日；快艇贵，风大，颠得人牙齿打架。

早去准没错，七点前到码头，太阳还没发威，船票好买，庙里清净，香火不烫手。

祖庙一圈逛完，往妈祖文化园再走一段，石雕群很壮，妈祖石像站在高处，手掌向前，像在说“海面平着走”。

站在那儿吹风，看看海道，心里的事慢慢就放下。

第二点印象是城里那种“慢”。

莆田话听着软糯，尾音拖长，买菜讲价就像聊天。

菜市场里最醒目的是荔枝，红皮子一筐筐，品种多，白糖罂、乌叶、桂味、妃子笑，老摊贩教挑法，看蒂新不新，掂重不重，壳薄肉厚才甜。

一口咬开，汁水从指缝流到手腕，黏，得赶紧抹裤子，笑也来了。

还有海蛎，篮子里活蹦，手掌一搓泥就掉，摊主拿刀子一敲，壳开，肉白，拌葱姜，滴酱油，塞嘴里就是海味。

小吃得说，莆田卤面店多，招牌不起眼，一碗端上来料实在，花蛤、海蛎、猪肝、虾皮，面挂着油，香气顶鼻尖。

第一口先烫，再第二口才有味，面条韧，汤底鲜，桌上能见到的就是老醋、辣油、蒜泥，自在放。

还有烧肉粽，长条，不是广东那种三角，米里有冬瓜糖，咬到甜粒子心里一软，肉肥不腻，竹叶香躺在舌尖。

拌面线也香，面线细如发，起锅就拌花生碎、葱油、蒜末，筷子一挑，面条带着蒜香往上跳。

早餐摊上一碗豆花，半甜半咸，点豆花的大嫂手腕很稳，碗边没有一滴汤，老手艺看着就放心。

第三点印象是海边的“野”。

榜头的海堤直直伸出去，潮落的时候滩涂露出来，像一张灰黑色的皮，泥里冒气泡，脚一踏进去，鞋子懂事地不想出来。

黄昏最好，霞光像一只手在海上慢慢抹开，渔网晾在堤上，风把网线吹得簌簌响，几只白鹭从头顶掠过，影子在滩涂上拉成线。

笏石渔港更热闹，码头上鱼箱一排排，冰渣打在地上沙沙响，师傅们抬扛吆喝，手臂上青筋清清楚楚。

挑货要眼快，带亮片的马鲛鱼新鲜，鱼眼发白的就算了，海瓜子看个头要匀，蛏子要吐沙干净。

价格实在，讨价还价不用凶，笑着聊两句，老板自己就抹零。

买完找个蒸锅，十分钟，海鲜上桌，蘸醋，吃完指头都是香的。

风大时看浪头，石城这边浪拍礁石，把海水打成棉花，站远一点，裤腿也会湿。

安全要紧，堤岸上都有黄线，黄线外别逞能，海面看着平，浪脾气来得快。

第四点印象是寺庙和古迹。

广化寺在城里，唐代就有，宋太宗赐名，寺门上的匾很老，木纹里能看见岁月的灰。

钟楼里那口钟晨昏敲，低音从屋檐底下钻出来，空气都跟着颤。

进门别喧哗，师父走路轻，游客就别拖鞋子响。

莆仙戏的根在这片土地，戏台多建在庙前，逢节有戏，锣鼓点子一响，老人搬小凳子占位，小孩手里捏着糖人，眼睛盯着水袖飞。

戏文里常有妈祖护航、忠义传家的段子，词儿不难，腔调有味，听上三五句就跟着哼。

郊外还有九鲤湖，湖面像一面镜，传说有九条鲤鱼跃龙门，石壁上有古人题刻，字不花，刀法硬，清代进士来此吟诗留名，碑阴还能摸到刻刀的沟。

梅峰光孝寺也值得去，宋徽宗赐匾，屋脊上的吻兽像在风里点头，院里榕树盘根，根须垂在地上像帘子，风一吹轻轻摆。

这些地方不花里胡哨，走慢点，花一上午，脚步就和这城的呼吸合上拍。

第五点印象是人情和吃喝。

晚上去条小街，摊位灯光一串串，海蛎煎在铁板上滋啦响，鸡蛋一打，香气冒出来，边缘焦脆最得人心。

隔壁烤鳗鱼刷酱，一面一面翻，刷子上亮油反光，老板胳膊有力，话不多，嘴角一直是笑。

米粉摊煮粉快，汤是骨头熬的，撒一点胡椒粉，鼻子一热，额头出汗，碗底见光。

啤酒是本地的海盐风味，喝着带一点咸，配花生米，坐在塑料小板凳上，身后风一吹，最舒服的那种平常。

有空再去小镇里找菜馆，店名往往就两个字，门口贴着“现宰”，土鸡汤吊一下午，汤色金，舀起来像拉一条丝，蘸盐更甜。

老板娘看人多，就往桌上加一盘豆干，算钱的时候少收个零头，笑着让下次再来。

住宿这块要说真话。

节假日价格抬得快，海边民宿看着美，房里潮，床单晒得不透就微微湿。

选房先问除湿机，二楼以上，靠里侧，晚上风小，蚊子也少。

市区连锁酒店稳，靠妈祖城那一带吃喝方便，车位要抢，晚到多转两圈。

自驾是王道，景点分散，岛、庙、渔港各一边，高速口多，导航选“莆田站”或“莆田北”，别随手点“莆田秀屿港口”，那一带大车多，堵，心情坏。

不自驾也能走，城里公交到广化寺、妈祖城都方便，去湄洲岛先到文甲码头，公交有车，末班别错过，回城黑灯瞎火打车贵。

打车软件能叫，司机多朴实，路上会教吃法玩法，留个电话，第二天包车接着跑，价钱提前说，半日、全天都有数。

时间选工作日，差别大，人少、价稳、店家有空闲，能聊两句，能多加一勺料。

节气上看，四五月看海合适，风正好，太阳还不狠；六月荔枝上树，疯甜；九十月台风季，盯天气，浪大就别上岛；冬天吃海蛎子，肥。

行程给个简明版。

头天上午进城，放下包，吃卤面和海蛎煎，下午广化寺、妈祖城，晚饭小吃一条街。

第二天一早上文甲码头，坐船去湄洲岛，祖庙、石像、文化园一线走，午饭岛上吃拌面线，下午回岸，去笏石码头看鱼市，买海鲜蒸一锅，晚上海边吹风。

第三天小众点，九鲤湖或梅峰光孝寺二选一，回程路上找镇子里的菜馆，鸡汤、焖豆腐、炒海瓜子，慢慢吃，再上路不累。

摄影几个点，湄洲石像台阶居高取海，下午顺光，人像出片；笏石码头清晨五六点最有味，光斑落在冰渣上；榜头堤日落，三脚架架住，等三分钟，云线拉出层次。

预算分三档。

省钱型，市区连锁酒店两百多，公交加步行，餐饮多选小店，人均五六十，三天花费一千左右。

舒适型，海边民宿四五百，自驾或包车，餐饮加一两顿海鲜，人均八九十，三天两千上下。

轻奢型，海景房一千出头，挑房型要看朝向和潮气，海鲜餐厅选口碑店，点活物称重，注意让上秤前去水，三天三四千也能拿下。

避坑要细说。

海鲜摊先问价，写清楚，别被“大小价”绕；活物上秤看数字，手别离开手机，拍一张省事。

烧肉粽看锅，水滚再下，半生不熟的退；卤面汤要看清洁，翻一勺看底，黑乎乎就算了。

岛上电瓶车有拼有包，坐前问清路线和站点，不然两站路绕一圈，时间都给风吹了。

景点礼仪别忘，祖庙里帽子摘，手上香别乱摆，靠近殿门人多，缓着走，不插队，心诚就好。

手机里的小事也有用。

潮汐表先下，退潮看滩涂，涨潮看海浪，拍照不踩空。

防晒霜要涂厚，海风不热，皮子会烫，回酒店才知道后背红成虾。

纸巾带一包，荔枝汁黏手，海蛎子汤会滴，擦擦就舒服。

关于莆田的性格，用两句话说清。

一半是海，一半是信。

海水有盐，信里有暖。

走了一圈，肚子撑，心里松，脚步慢，脑子里还回响着钟声和渔市的叫卖。

城不张扬，味不走远，海风一吹又勾人。

下次再去，会不会还是先奔码头，再去祖庙，再来一碗卤面，再买两斤荔枝，坐在风里慢慢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