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我蹲在大水泡崖那块空地上,手里攥着刚花五块钱淘来的《射雕》VCD,一抬头,摊位少了一半,风直接吹透棉袄——原来连旧货也跑不过拆迁。
摊主老李把最后两台燕舞录音机塞进纸箱,说市场让到月底,他准备去金三角重新支摊。
我问他搬那么远还有人认路吗,他咧嘴:认路的都是同一代人,鼻子比导航灵。
旁边卖粮票的老太太接话,香炉礁也收了一批,周四到周日去蹲就行,别傻等泡崖了。
我算了下,从市中心坐6路转19路,到金三角旧货区四十分钟,比原来多两块钱车费,可心里还是空。
泡崖这块地,我跟我爸买过五块钱一把的螺丝刀,跟我妈淘过她结婚时的蝴蝶牌缝纫机脚蹬,如今只剩一地碎泡沫。
老李说别矫情,物件在,记忆就在,地方只是壳。
我信一半。
壳没了,气味就散了。
那天我绕场子三圈,想再闻闻那股混着机油、樟脑、旧书霉味儿的空气,结果只闻到冷风和远处挖掘机柴油味。
老李递给我一根烟,说最后一根,抽完就收摊。
我点上,烟灰落在《射雕》塑料封套上,黄日华还在封面傻笑,像二十年前我爸把碟片塞进VCD机里的样子。
我掐了烟,把碟片塞进他纸箱:送你吧,金三角见。
他愣了下,点头。
我转身走,听见背后纸箱胶带撕拉一声,像给青春贴了个封条。
旧货市场可以搬,青春搬不动。
想翻老时光,别等周四到周日,现在就出门,下一阵风指不定吹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