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广西钦州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旅游攻略 1 0

从南宁坐动车南下,不到一小时,当车窗外的风景从喀斯特山丘过渡到成片的香蕉林和红树林湿地,空气里隐隐飘来咸腥的海风味时,我就知道——这片土地的气质变了。来之前,我对钦州的全部认知,只有百度百科上“中国大蚝之乡”六个字和地图上北部湾那个小点,心想这大概是个靠海吃海的普通渔港。结果几天下来,我被这座“岭南古埠、海豚之乡”彻底惊艳了!它哪里只是海鲜产地,分明是一座被钦江与大海共同哺育、用大蚝的肥美与坭兴陶的窑变诠释着“向海而生”的智慧、在白海豚跃起的浪花与千年古港的涛声里藏着一部“海上丝绸之路”活态史的 “南方陶都、蚝情秘境”!

1. 三娘湾与中华白海豚:当粉红色精灵在浊浪中跃起

作为一个看惯了维港观光船和南丫岛渔排的港人,在三娘湾乘坐渔民小艇冲向海湾深处时,那种期待混合着怀疑。海水是珠江入海口的黄绿色,远非东南亚的琉璃蓝。“这种水质真有海豚?”我正嘀咕,船老大突然指着左舷喊道:“来了!” 一抹粉白相间的背鳍划破水面,接着是流畅的弧形身躯——中华白海豚!不是一只,而是一个家庭。它们在渔船不远处逐浪嬉戏,幼豚的肤色还是铅灰色,成年的则泛着梦幻的粉红。船老大关掉引擎,点起烟:“它们聪明得很,知道我们不打鱼,是来看它们的。钦江和茅岭江带来养分,这儿是它们的食堂和幼儿园。” 那一刻,黄浊的海水忽然有了生命哲学:最珍贵的生机,往往孕育在江河与大海交汇的混沌之地。夕阳西下,粉红海豚在金色波涛中跃起,我忽然懂了什么叫“钦州,海豚弄潮的地方”这句城市宣传语——它不是比喻,是日常。

2. 舌尖上的“海洋狂想曲”:大蚝的百变宇宙与猪脚粉的陆地温柔

香港人吃蚝讲究“法国吉拉多”“日本岩蚝”,但在钦州,我经历了味觉的“祛魅”与“重构”。在钦州港的海鲜市场,大蚝像砖头一样垒成小山,摊主随手劈开一只,蚝肉饱满得几乎要爆出来,挤点柠檬汁生啜——那种极致的奶油味与海水鲜在口腔爆炸,口感堪比顶级贝隆!但这才只是序曲。接下来的几天,我见识了大蚝的“七十二变”:炭烤蚝配蒜蓉、芝士焗蚝、蚝仔煎蛋、胡椒水煮蚝、甚至蚝油柚皮这种充满想象力的古法菜。最震撼的是“蚝宴”,一桌十二道菜,蚝以煎、炸、蒸、煮、焖、炖、烤各种形态登场。老师傅边开蚝边说:“我们钦州人,是把蚝当米饭吃的。以前是穷,吃不起肉才猛吃蚝,现在是富了,才知道这是老天爷赏的‘海中牛奶’。”

而当肠胃被海鲜的寒凉浸润后,一碗钦州猪脚粉立刻送来陆地的慰藉。熬成乳白的筒骨汤,炖得软烂入味的猪脚,配上爽滑的切粉,撒上葱花和指天椒。清晨的街边小店,蹲在塑料凳上稀里呼噜吃一碗,额角冒汗,通体舒泰。从海洋馈赠的极致奢华,到市井早餐的扎实温柔,钦州的味觉版图,一半是澎湃的蓝,一半是温暖的黄。

3. 千年古龙窑与坭兴陶:泥土在1300℃下的凤凰涅槃

如果海是钦州的“外延”,那么坭兴陶就是它“内蕴”的灵魂。在钦江古龙窑遗址,我触摸着唐代就开始燃烧的窑火痕迹。而走进现代坭兴陶作坊,老师傅递给我一块钦江东西两岸特有的“紫红陶土”:“东泥软为肉,西泥硬为骨,按比例混合,才有骨肉。” 但最神奇的还是 “窑变” ——器物在1200-1300℃的窑火中自然形成天斑、古铜、虎纹等斑纹,每一件都是孤品。当一件出窑的茶壶在光线下泛出宛如星河的金褐色斑纹时,我忽然觉得,这就像钦州本身:在历史高温的淬炼下(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港口,曾繁华也曾沉寂),如今正经历着令人惊叹的“窑变”,焕发新的光彩。在刘永福故居(黑旗军将领)旁的老街,还有匠人用古法制作陶器,将民族英雄的忠勇与泥土的坚韧,一同烧进了城市的记忆里。

4. 老街(占鳌巷)与平陆运河:咸淡水交汇处的时空折叠

想理解钦州的“咸淡水文化”,得去占鳌巷等老街。这里没有过度开发,老骑楼的墙面斑驳,门楣上“广州会馆”“ ASPHODEL ”(希腊语,意为常春花)等中西合璧的商号字样依稀可辨。一位坐在趟栊门前剥蚝肉的阿婆,用白话对我说:“我阿爷那代,从这里运坭兴陶、药材去安南(越南),运回来的是大米、咖啡。现在嘛——”她指指不远处轰隆的工地,“那个‘平陆运河’通了以后,我们的船可以直接去西南咯,不用绕广州啦。” 这条正在修建的世纪工程,将让钦州港成为西南最便捷的出海口。站在老街望运河,仿佛看到时间的河与空间的河在此交汇:一边是百年前南洋商船的帆影,一边是未来万吨货轮的蓝图。

5. 城市的“海派慢”与物价的“震撼”

钦州有种 “面向大海的从容” 。城市沿着钦江和海岸线舒展,不像香港般逼仄。电动车是主流,人们说话带着“海獭”(钦州粤语)口音,语调绵软。物价则是对香港人的“降维打击”。实现“大蚝自由”人均不到百元;猪脚粉七八块一碗;在犀牛脚镇的渔市,花几十块能买一大袋刚上岸的皮皮虾和花蟹。更令人震撼的是水果:路边摊的钦州荔枝(黑叶荔、香荔)又甜又便宜,还有特色的百香果,直接插吸管喝,酸甜爆汁。

这几天,我习惯了清晨被渔港的交易声唤醒,习惯了指尖触摸坭兴陶时那份润泽的泥土感,更习惯了在海豚跃动的惊喜、古窑燃烧的炽热、老街的斑驳与蚝肉在炭火上的滋滋作响之间穿梭。钦州有一种 “咸淡水交融的智慧”——它既不妄自菲薄于“小地方”,也不急于炫耀“大港口”,只是踏实地将大海的馈赠转化为餐桌的丰盛,将历史的泥土淬炼成可传世的艺术。

动车驶过伶仃洋大桥时,我包里那罐坭兴陶烧制的盐盅微微发烫。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来自高度资本化港口的旅人,对一座在咸淡水之间找到自己生命节奏、并将这份从容烧进陶土、端上餐桌的向海之城的深深着迷。钦州用它大蚝的肥美与坭兴陶的窑变告诉我:最深厚的滋味,需要时间的酝酿与烈火的考验;最动人的发展,是让千年古港与粉色海豚共享同一片碧海。

(各位钦州的老友,除了炭烤,大蚝最惊艳的吃法到底是什么?想买有“窑变”特色的坭兴陶工艺品,去哪里淘最靠谱?另外,听说“钦州黄瓜皮”也是一绝,配粥真的那么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