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片雪花轻吻新沂的屋檐,这座枕着运河涛声、映着马陵山色的城,便褪去了尘世的浮躁,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雪落在新沂的土地上,不只是天地间的素白铺陈,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雪天情怀,在青砖黛瓦间苏醒,在烟火人间里流转。
马陵山的雪,最是藏着东方的审美意境。漫山丹霞地貌被白雪轻裹,朱红的崖壁与莹白的雪层相映,宛如丹青妙手笔下的浓淡晕染。沿石阶而上,积雪在脚边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与山间未冻的清泉叮咚相和,成了冬日最清越的乐章。枝头的枝叶尚未褪尽,承着蓬松的雪团,恰似“竹雪双清更奇绝”的诗意写照,既有道家“道法自然”的空灵,又含儒家“岁寒知松柏”的坚韧。登顶五华顶远眺,天地上下一白,远山如黛,近树含烟,让人恍然读懂张岱“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的静谧,也体会到古人踏雪寻幽的雅致与禅心。
新沂茗春茶舍
窑湾古镇的雪,裹着最浓的人间烟火。青石板路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出温润的痕迹,两旁的白墙黛瓦覆着薄雪,屋檐下的红灯笼垂着冰棱,红与白的碰撞,暖了寒冬,也亮了岁月。沿街的铺子冒着热气,刚蒸好的干菜大包子飘出醇厚的乡土味,现熬的羊肉汤滚着浓汤,撒上一把香菜,热气裹着香气在雪雾里散开——这是新沂人刻在冬日里的滋味,把岁月的沉淀与对来年的期盼,都融进热气腾腾的食物里。偶尔有游人踏雪而过,步履悠然间,与古镇的雪色、运河的涛声相融,让人想起“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邀约,也懂得中国人的雪天情怀,从来离不开烟火氤氲的温暖。
寻常巷陌的雪,藏着最真的生活本味。老人们围坐在暖炉旁,守着一锅慢炖的山药羊肉汤,说着“瑞雪兆丰年”的老话,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冰花,眼里是对来年的期许。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把积雪堆成憨态可掬的雪人,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开怀,玩累了便跑回家,捧起一碗甜糯的红豆沙小丸子,暖意从手心直抵心底。邻里之间隔着雪地喊一声问候,端一碗刚煮的糁汤,雪的寒凉便在这份守望相助中消融。清晨的街巷里,豆脑店的炉火正旺,滑嫩的豆脑配着焦香的朝牌,一口下去,麦香与豆香交织,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这场景,恰如白居易笔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温情,也印证着中国人的雪天情怀,始终扎根于对生活的热爱与对人情的珍视。
雪落新沂,落的是天地间的纯净,也是华夏文明的印记。它是“战罢玉龙三百万”的豪迈,是“踏雪寻梅”的雅致,是“麦盖三层被”的期盼,更是“灯火可亲”的温情。在这片被雪亲吻的土地上,我们读懂了中国人为何如此钟情于雪——它不仅是自然的馈赠,更是精神的寄托,是浮躁世间的静心剂,是岁月长河里的文化密码。
当雪渐渐消融,滋润着新沂的土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雪天情怀,却早已沉淀为生命的底色。它让我们在喧嚣中懂得宁静,在寒凉中珍惜温暖,在等待中积蓄力量,这便是中国人独有的雪天智慧,在新沂的雪色中,愈发清晰动人。
———新沂茗春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