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出差甘肃定西毫不客气地说 定西的“大”,真不是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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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上海虹桥时,城市的大是玻璃幕墙堆砌出的垂直森林,是地铁线路图上蛛网般令人目眩的经纬。当航班降落在兰州,转乘汽车一路向东南,窗外的景致被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肌肤取代时,我心中对于大的认知,开始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革命。直至踏入定西地界,那句毫不客气地说,定西的大,真不是吹出来的!才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所有先入为主的都市想象。

这里的大首先是土地坦荡的物理呈现。它不像江南丘陵的秀气婉约,也不似华北平原的一望无际,而是一种近乎粗粝的、带着地质力量感的铺陈。塬、梁、峁、川,大地在这里被古老的洪荒之力揉捏塑形,形成一种波澜壮阔的沉默。站在任何一个高点极目望去,苍黄是主调,沟壑是笔触,那连绵到天际线的起伏,仿佛是大自然最未经修饰的呼吸。

风毫无阻挡地掠过,带着干燥的、属于泥土与蒿草的气息。这种空间上的浩瀚,让习惯了外滩逼仄繁华与陆家嘴紧凑天际线的我,第一次对地广有了近乎窒息的体验。它不是数字意义上的面积,而是身体直接承受的、无遮无拦的视觉与风压的冲击。

然而,定西的大更深沉的内核在于时间。这里的黄土,是地球百万年尘土的档案库。随手抓起一把,指缝间流过的,可能是某个遥远地质年代的季风送来的微粒。行走在沉寂的田野与山峁间,你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本身的声音,不是钟表的滴答,而是风化蚕食的细响,是文明在干旱与严寒中顽强呼吸的绵长韵律。

历史上这里是华夏文明的孕床之一,是古丝绸之路的要冲,也是历代屯垦戍边的热土。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地下埋藏着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的彩陶碎片,地名中烙印着秦长城蜿蜒而过的记忆。它的“大”,是历史纵深的大,是文明层累的大。相较于上海以百年为刻度、日新月异的近现代都市史,定西承载的,是一部以千年为单位、与严酷自然相互雕琢的宏大史诗。

最触动我的,是生活于此的人们,其精神格局的大。在干旱贫瘠的生存环境下,大不是一种可以选择的气质,而是一种必须的生存策略。他们与天地的关系,不是征服与被征服,而是在漫长的适应中达成的一种坚韧的默契。

这份大体现在他们面对,年复一年气候挑战时的沉默韧性,体现在他们用双手在陡坡上修出一片片梯田的惊人耐心,也体现在他们眼神里的那种,见惯风雨沧桑后的宽厚与平静。他们或许不善言辞,但那份源自土地深处的踏实与开阔,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从黄浦江畔到陇中黄土高原,这次出差像一次穿越时空的跋涉。上海的大,是人类智力与资本凝聚的奇迹,是向上的、密集的、光速迭代的繁华。而定西的“大”,是向下的、铺展的、缓慢流淌的深厚。

它让我意识到,大的维度远不止一种。在定西天地苍茫的课堂里,我读懂了另一种关于辽阔、关于时间、关于生存的磅礴定义。这份毫不客气的大, 定西真不是吹出来的;它是风沙写的,是时光刻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生命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