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
一家人这次跑去浙江温州玩了一圈。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嘴里还都是海水味,脑子里就一件事——温州这个地方是真有意思。
好吃好玩是好吃好玩。
也有五件事,到现在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一说温州,身边人第一反应都是“有钱”“做生意”。
真去了才知道,人家山海之间的东西,比钱包有故事多了。
先说第一件事。
温州明明是海边城市,结果海却不太好见。
自驾从市区往洞头开,导航上看只要几十公里。
高速一上,眼前要么是隧道,要么是山,海就像跟人捉迷藏。
等好不容易出了洞,车窗外一下子亮了,整片海才突然扑过来。
洞头大桥那一段真是有点意思,桥下就是海,海风往车里钻,头发一阵乱飞。
洞头以前还叫“百岛县”,据当地师傅说,海上的岛有一百多个。
明代的时候,这里就是海防要地,有水师巡逻。
后来这里还修了炮台,防海盗的。
现在炮台都成景点了,只有几块石头和残墙还在。
海边很多地方还是要开车才能到。
公交车有,不过班次少,等车的时间能看完一场日落。
所以温州这种海岛城,自驾真的是刚需。
没车的,可以在市区租车,一天两三百,算下来比打车划算。
洞头的海景房网上看照片很美,阳台对着大海,床单吹得鼓鼓的。
结果真去了才懂,海景房有时候就是“远景房”。
窗户外面先是一条马路,马路那头才是海。
开窗一看,先看到大巴,再看到海。
前台小姐姐也很实在,直接说:“真正正对大海的,一般要提前一个月订。”
想要早上睁眼就看到海的,订房前记得要问清楚,是“瞥见海”,还是“贴着海”。
不然就是花了钱,住了个“海边氛围组”。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是温州人对早上的执着。
四川这边早上吃碗面,再来碗豆浆,慢悠悠还行。
温州那边早上,街边的早点摊比上班族起得还早。
五六点,鹿城区那片老街,灯都亮起来了。
羊杂、鱼饼、馄饨、瘦肉丸,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
路边小店里,最忙的就是扁食铺。
温州人不太爱叫馄饨,喜欢叫“扁食”。
扁食皮薄得跟纸一样,一下锅就飘。
店里大娘动作飞快,一手抓肉,一手包皮,手一抖,一排就躺在案板上。
隔壁桌的大叔,一上来就是两碗扁食,再来一笼小笼包,吃得满头是汗。
还有瘦肉丸。
肉丸子看着不大,一口下去弹牙。
说是从以前赶海的人留下来的吃法。
以前渔民早上一碗热汤配肉丸,出海就不冷。
现在变成游客打卡必点。
最服的是温州鱼丸和鱼饼。
本来以为就是普通鱼丸,结果老板说,他们那边早在宋代就有鱼丸的做法。
当时温州港口就很热闹,船来船往,渔民上岸后就会把鱼剁碎,配上调料,搓成丸子。
这习惯就一直传到现在。
唯一的问题,就是好吃的店基本都藏在小巷子里。
导航显示“已到达目的地”的位置,眼前经常是个电线杆。
真正的店门口,可能还要再钻一个小口子。
门口排队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人。
听他们聊生意、聊小孩、聊房价。
游客站在人群里,一脸懵,手上拎着行李箱。
第三件事,是温州交通的“反差感”。
高铁站一大堆名字,看得人头晕。
温州站、温州南、永嘉、瑞安。
第一次订票的时候,手机屏幕前愣了半天。
后来才知道,要进市区,温州南更方便,离核心区近。
温州站虽然也在市区,但周边路比较绕,高峰期堵得很厉害。
要去楠溪江玩,最好选永嘉站,下车直接往北走就行,少折腾。
本来以为温州这么爱开车,路肯定修得又宽又顺畅。
结果一进老城区还是会懵。
鹿城区那一带,老房子多,路窄,单行道又多,稍不留神就开错。
导航经常说“前方路况复杂,请减速慢行”,心里一句话就是“又迷路了是吧”。
不过温州人开车的节奏,还算有点分寸。
路虽窄,大家也不太按喇叭。
黄灯一亮,车一溜烟就停了,行人过马路的心跳比在成都还稳定。
打车软件的司机师傅大多话不多,一提起做生意眼睛就亮了。
很多师傅都是白天跑商贸市场,晚上出来顺带拉个活。
一路上顺带当导游,告诉乘客“洞头适合夏天去,楠溪江适合秋天,江心屿一年四季都能逛”。
要不是赶时间,真想一路听他讲完温州人怎么从小在货堆里长大的。
第四件事,是温州人把“做生意”刻进骨子里。
但那气氛跟外地人想的不太一样。
本来以为满街都是拉客的,喊着“老板进来看看”。
结果大部分商户都挺淡定。
五马街那边走一圈,服装鞋子包包全都有,也有不少老品牌。
有一家卖皮鞋的小店,师傅一边擦鞋,一边讲温州皮鞋当年的故事。
他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温州皮鞋因为质量问题被新闻点名,火了一阵也是负面。
后来他们就咬牙转型,换工艺、换材料。
这事现在在当地算是一个教训,很多年轻店主还会拿出来说,说不能再走那种路。
现在不少鞋店直接把做鞋的机器摆在店里,边卖边修。
有人路过,会站在门口看他们粘鞋底,场面跟看手工表演差不多。
小吃店那边更是绝。
排队的时候老板会说“扫这个码就行,不催哈,慢慢等”。
客人等得有点烦,老板还会递一小碟花生:“先吃点,不然饿晕了就不好了。”
在江心屿的码头,卖门票的大爷说,这里以前是东瓯国的水上要塞。
古时候江上商船多,江心屿算是一个中转站,商人上岸歇脚、拜庙、做买卖。
后来宋代的时候,这里成了文人喜欢来的地方,很多诗人会在这里喝茶写诗。
现在大家过来,多数是拍拍照,坐在江边吹风。
岛上那间江心寺,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南朝时期,后来几经重建。
香客不算多,不过氛围挺安静。
和江对岸的商贸气氛一比,感觉这座岛就像温州人的另一个面。
一边算账,一边拜佛。
一边吆喝卖货,一边留点地方给自己发呆。
第五件事,是山水这块。
本来以为温州就是海,去一趟洞头就差不多。
去了楠溪江才知道,山水在那边也挺有脾气。
楠溪江有句老话,“中国山水田园风光的代表”。
这一带从唐代开始就有人住在江边开田种地。
宋代文人游江时,还写过不少诗。
其中有一句“溪水清而不浊,乱石出而不奇”,说的是这里的水干净,石头随意,却耐看。
江水不算湍急,河滩一片一片的卵石,孩子们在边上捡石头玩,大人就坐在竹椅子上泡脚。
按理说是个非常慢节奏的地方。
结果到了节假日,人一多,连竹筏都是有编号的。
喊号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像在赶集。
一边喊“下一批准备上筏”,一边提醒大家“手机拿好了,掉水里我可捞不到”。
楠溪江边的古村也有看头。
像芙蓉村,村里老屋多是明清时期的。
墙上还能看到以前留下来的祠堂对联,有的字已经模糊。
村口还有个古戏台,据说以前逢年过节会唱戏给村民看。
现在偶尔也会有团队过来表演,不过更多时候,是游客在那边拍照。
这些古村里卖小吃的小店,价格倒还算实在。
一碗凉面十来块,烤肠、豆腐干都标了价,没有乱喊价的情况。
不过停车是个问题,停车位紧张。
停车场外面总能看到车主互相挪车,让来让去。
有时候一辆车要倒几次,后面排队的人累得干脆下车去买杯豆浆。
这种场面,说挤吧,大家又都面带笑。
说不挤吧,鞋子上踩的都是别人的灰。
整个玩下来,这趟温州之行,脑子里印得最深的,就是这几件事。
海是好看的,山水是舒服的,小吃是实在的,人情也是温温的。
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海边城市,海不好见。
早点城,吃个扁食要排队。
高铁站一堆名字,搞错一个就可能多折腾一小时。
海景房照片像马尔代夫,现实有时候是“看海还得探个头”。
这些小地方,有点好笑,也有点真实。
回想一路上,洞头的大风,江心屿的钟声,楠溪江的水声,五马街的吆喝声,全都混在一起。
温州这座城,大概就是这样。
一半是做生意的脑子,一半是看山看海的心思。
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这种热闹会不会越来越大。
下次再去温州,还会一样这样热闹吗。
大家去了,会发现的那五件想不明白的事,会不会和这几件不太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