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回了一趟辽宁老家,发现很多事在外人看来挺奇怪,可本地人习以为常。像我家楼下李婶,一到冬天就搬出三个大缸腌酸菜,说不腌心里没底。她说她妈那辈就这样,冬天没新鲜菜,全靠这口缸撑着。我小时候也见怪不怪,现在想想,这些“怪”规矩其实都有来头。
村里老人还说婴儿要睡扁头,觉得后脑勺平才好看。以前用小米袋子当枕头,硬邦邦地压着,说是能防鬼压床,其实是为了头型好看。现在年轻人不信这个了,医院也说不好,这种事慢慢也就没了。
元宵节那天晚上,江边特别热闹。一群人往冰上滚,嘴里喊着“轱辘冰,去百病”。看着滑稽,但他们真信这个。老人说滚一滚,腰腿不疼,年轻人跟着凑热闹,图个乐呵。其实冷是真冷,但人越多越不怕。
我家每年腊月都要包豆包。一大家子围在一起,边包边讲老故事。爷爷最爱讲黄皮子讨债、山里出怪音,听着吓人,却又停不下来。包完冻在仓房,吃到来年开春。黄米面黏牙,但配上咸菜,就是最暖的饭。
冻梨这事也挺特别。买梨专挑发黑的,越黑越好。我妈说放得久的才甜,解冻还得用冷水泡,不能热水烫,一烫就没了味。我们吃的时候都吸着喝,汁水一口爆,外面再冷心里也热。
还有柳筐打水,听着像笑话,但我亲眼见过。大爷拿个破柳条编的筐去井边提水,居然真提上来了。他说进水后柳条胀开,缝就封住了。虽然用不了几次,可应急挺好,也不花钱。
野菜在我们这儿比肉贵。春天一到,满山都是采菜的人。蒲公英、猴腿菜,饭店里一盘能卖四十。说是清火,其实吃惯了这口,觉得比肉香。我爸常说,城里人花大钱买健康,咱们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吃饭本事。
骨头不扔,攒起来卖钱。我妈每次吃完排骨,都把骨头晾干收着。隔几个月送加工厂,换点零花钱。说是现在还有人做骨粉,能喂动物也能提胶。听着不起眼,一年下来也能顶两袋大米钱。
穿衣服也红红绿绿的,尤其是过年。老太太穿大红袄、配绿裤子,扭秧歌特别显眼。有人说土,可她们自己高兴。颜色鲜亮点,屋里亮堂,人也有精神。
小孩睡悠车,挂着房梁上晃。我表弟就这么养大的,说晃着容易睡。老人讲还能防猫狗靠近,省得惊着孩子。现在基本见不到了,也就博物馆里看看。
这些事说怪也不怪,都是老辈人活出来的办法。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怎么省事怎么来,怎么安全怎么过。天气冷,日子长,人就得想办法活得热乎点。
最后那缸酸菜,还是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