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春和景明,不必等繁花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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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扑在脸上,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冬天的山,也藏着这样温柔的力量。

出发时天是灰的,柏油路在雨雾里泛着水光。山脚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像水墨画里的焦墨线条,横斜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我把羽绒马甲的拉链拉高,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闷头跟着石阶往上走。起初的路并不好走,青苔沾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要踩得稳稳当当。喘着气转过第三个弯时,忽然听见同行的朋友喊:“快看!”

抬眼的瞬间,我愣住了。

眼前是漫山的红枫和乌桕,经过霜打,叶片像被晕染开的颜料,从深红到赭石,再到枯褐,层层叠叠铺展到天边。远处的城市在薄雾里晕成一片柔和的色块,白墙黑瓦的民居嵌在深浅不一的树影里,像被遗落的棋子。我扶着栏杆站定,风穿过马甲的缝隙,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把卫衣的帽子吹得贴在颈后。

这是我第一次在冬天登山。从前总觉得,秋冬的山是萧瑟的,少了春的繁花、夏的浓荫,只剩枯索。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脚下延绵的暖色树林,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郭,忽然明白“萧瑟”从来不是贬义词。它更像一种沉淀——树叶落尽,才显露出枝桠的风骨;水汽散尽,才让远处的轮廓更清晰。就像此刻的我,卸下了一整年的疲惫,只让山风穿过身体,把所有情绪都吹得轻盈起来。

眼镜片蒙上了薄雾,我抬手擦拭时,看见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几缕光线斜斜落在远处的屋顶上,给灰蒙的世界添了几分暖意。同行的朋友笑着帮我拍了张照,镜头里的我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羽绒马甲,灰色裤袜配着运动鞋,姿态松弛地靠在栏杆上。没有刻意摆拍的僵硬,只有山风里自然舒展的笑意。

下山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卖热红薯的小摊,捧一个在手里,滚烫的温度透过纸皮传到掌心。雾气依然弥漫,心里却亮堂堂的。原来有些美好,不必等春和景明,不必等繁花满树。冬天的山,清冷的风,漫山的暖色,就足够治愈一整年的疲惫。

我把照片存进手机,备注写着:“今日山巅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