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出发，路上风吹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倒挺稳，想着看一看十三朝古都洛阳，顺道去殷墟所在的安阳，探一探两座老城的新日子。

落地洛阳，第一眼就是花，路边一排排，牡丹把街角撑得很热闹，颜色不夸张，开的倒有劲儿。

白马寺在城东，东汉永平年间建的老寺，号称中国第一古刹，唐代高僧义净西行归来还在这里讲过经，印度高僧迦叶摩腾、竺法兰也在这边住过，说起来就是佛教入华的“国门”。

进寺门，香味淡淡的，钟声一下下敲在木头上，声音不重，心里却一下就静了。

院里有中印、中泰、中缅的风格佛殿，屋檐起伏，风一吹，风铃轻响，地上的光影挪来挪去，时间慢得像打盹。

龙门石窟在伊河两岸，北魏孝文帝迁都后开的大工地，后来唐代继续刻，卢舍那大佛面像慈和，眼皮一弯，像在看人，又像在看云。

石壁上的小佛像一排排，刀痕还在，几千年过去，线条不娇气，反倒更有股筋骨。

人挤得紧，脚边的碎石嘎吱响，河风贴着脸往上走，嘴里有股淡淡的水汽味儿。

关林不大，明代的关帝庙，传说里关羽首级葬在这里，香火挺旺，门口卖红绳的小摊看着朴实，手一摸，绳子有点粗，倒不扎手。

洛阳古城这边夜里亮堂堂的，后唐、宋代遗风还在，鼓点一响，街头有耍杂技的，还有手作铜器的师傅，锤子一下一下落在铜片上，声音瓷实。

洛阳人说话慢半拍，带点笑，买饼时多塞一块肉，说一句别客气，说着就给装袋了。

点一笼牛肉汤，汤面清亮，汤碗边上趴着一层油星，烙饼撕开，往里一蘸，香味上头，不抢味，正好。

水席得挑家老店，单人量别贪，凉菜热菜都是汤汤水水，最妙在顺口，不腻，收尾一碗甜汤，肚子暖得踏实。

白天去洛邑古城，地面青石板老旧，脚下滑点，得小心走，墙上彩绘里有唐俑的样子，圆脸，小嘴，笑得收着劲儿。

街角碰上书店，旧书摞得高，明信片上印着隋唐城遗址的砖纹，买了两张，当个小念想，口袋不鼓，心里倒有分量。

从洛阳转到安阳，高铁一路平稳，窗外的风景换得快，脑子里想着殷墟的甲骨文，一横一竖像蚂蚁爬在骨头上，偏又那么有章法。

出站先奔殷墟博物馆，新馆气派，商代晚期的都城遗址就这片地儿，甲骨卜辞里记着雨、战、谷、猎，像一本薄薄的日记，字少，意思全。

儿孙前来，站在妇好墓的展柜前边挪不开脚，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还是将领，打仗有战绩，随葬青铜器几十件，玉器更是细，羽状纹路轻轻一刮，像能起飞。

青铜方鼎角上有兽面纹，嘴裂开，牙齿紧，灯光照上去，阴影从眼眶里流出来，挺带劲。

甲骨拓片讲解员说，龟腹甲要经过钻、灼、占、记，龟裂像水开花，占辞就顺着裂纹走，字意实在，一点也不飘。

安阳文峰塔在城里，明代重修，登塔看城，屋顶一片片，风吹过来，衣角拍在腿上，一上一下。

县太爷大院保留得干净，砖缝里长出小草，院门木头有裂纹，手摸上去，手心发涩，老树的影子压在青石板上，像一张旧照片。

安阳人说话干脆，问路直给答案，拐左还是拐右，干脆利落，中午吃饭喊一句来碗胡辣汤，辣劲儿到位，热气往眼镜上扑，镜片糊一层雾，手背一擦，继续喝。

又点一份扯面，宽得像皮带，浇头重味儿，香菜一撮，花生碎一撒，咬下去一点不空心。

路边馍夹菜一口一个，腊汁肉铺满，老板抬头问够不够，手上铲子不停，脸上笑不散，账结得快，不墨迹。

在安阳碰到个老爷子，下象棋，车马炮走得直，嘴里叼着烟，不点火，就叼着，赢了随手把棋盘一叠，说收摊，回家吃饭。

洛阳的日子像茶汤，回味在后，安阳的劲头像高粱酒，入口就冲，性子在脸上。

两地人的气质就摆在街头巷尾，洛阳人稳，中庸，笑里含三分余地，说话不抢，饭桌上让位，买单时往后退一步，又从侧面把码扫了。

安阳人直，痛快，问就答，别绕弯，做事要见结果，吃饭讲饱，路上挪开就行，别扭扯。

交通这趟不难，郑渝高铁、郑太高铁接驳够用，洛阳龙门站离龙门石窟近，打车二十多分钟，洛阳站去老城方便，公交多，时间充裕就坐K路，便宜又不堵。

安阳东站离殷墟新馆有段路，网约车更省力，上午先殷墟，午后文峰塔，傍晚逛小吃街，步子收一收，不赶。

自驾更灵活，洛阳到安阳走连霍转京港澳，一脚油到位，注意服务区把水备好，夜路看清出口，别多走一站，省油省心。

住在洛阳，老城边上的小客栈有味儿，木窗会漏一点风，晚上一件薄外套就够，龙门一带酒店新，离景区近，价格跳得快，工作日订，能省一截。

安阳城里商务酒店干净，窗帘遮光到位，热水稳，离博物馆别太远，早上能多睡十分钟，人清醒，看展更有劲。

花钱处处是坑，门票联票要算清，龙门夜游别买黄牛票，取票点对照清楚，白马寺香火钱随缘，别跟风多塞，心诚就行。

殷墟讲解很值，团讲价不高，信息量大，甲骨文结构、族徽纹样、商代祭祀流程，听过一遍，脑子里才有图。

吃上更要挑，洛阳牛肉汤别找网红队伍太长的，找老街里烟火味重的，肉片薄，葱花多，胡椒打底，来两张锅盔夹着走路吃，边走边蘸汤，干脆。

安阳胡辣汤和油馍头搭着来，辣劲冲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难受，是爽，肉夹馍别太湿，回油发腻，拿纸多垫两层，衣服保住。

拍照有门道，龙门石窟早上九点前到，阳光从东岸斜照，佛面有层次，卢舍那侧脸更立体，镜头别贴太近，留出河面反光，一张就有神。

白马寺选午后，游客少一波，树影落在回廊上，手机也能拍出层次，站在中轴线别挡人，退半步，画面干净。

殷墟馆内玻璃反光，斜角拍，避开灯带，拓片用广角会糊，换成1倍，稳住手，慢慢按，成功率高。

买伴手礼别冲动，洛阳的牡丹饼现烤现吃，带走就软塌，想带就选牡丹糕点的真空版本，日期看清，放冰箱，回温再吃口感回一半。

安阳的甲骨文书签、小铜章实用，体积小，挂包上不重，青铜器仿制别贪便宜，太亮太轻多半不是好工艺，摸一摸边角，有分量才像样。

两地的历史典故多得讲不完，洛阳的隋唐大运河曾在这里汇流，唐玄宗祭拜过白马寺，武则天改国号周也在这里发诏，杜甫逃乱路过洛阳写过“国破山河在”，意头不喜也是真实。

安阳这边更古，盘庚迁殷后定都，武丁中兴，商风再起，甲骨卜辞记录了月食、雨雪、田猎，像一部天气预报和公务日志，妇好征羌之战写得清楚，青铜器铭文里的族徽像二维码，谁家谁的，一看就知道。

游客多时心气要稳，龙门台阶多，鞋要软底，膝盖不顶，白马寺院内别大声，和尚不凶，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也许在念经。

殷墟馆藏多，孩子看久了会烦，带小零嘴，坐廊下休一会儿，再看青铜，效率更高。

雨天也有法，洛阳老城雨巷拍伞面，水光一铺，反射出门匾的字，安阳下雨逛博物馆正合适，空调稳，脚步慢，内容吃得更全。

两城走下来，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洛阳像一壶温汤，越喝越顺，安阳像一碗热汤，端起来就热手，但放下还想再来一口。

两个地方都好，味道不一样，性子不一样，路上的风也不一样。

兜里预算不高也能玩，关键早起半小时，错人流，订房看评论里“隔音”和“热水”，两条都对，基本可住。

打车不用太追名店，排队一小时不如拐进去小馆子二十分钟，肚子饱了，脚底有劲，风景就顺眼。

最后丢个小问题在这儿，喜欢洛阳的慢，还是安阳的直，下一次出门，脚想把步子迈向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