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西有一古寺,规模远超少林寺 且看三岗寺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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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嵩山少林寺,如今海内外皆知、香火鼎盛,而鲜少有人知晓,在明清时期的许昌城西椹涧乡,曾有一座与孝善文化深度绑定的古寺——三岗寺(又称等子寺)。据史料所载,其鼎盛时期规模恢宏,“僧众达百余人,坐拥庙产良田三百五十亩”,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香烟缭绕不绝,是中原大地上赫赫有名的佛教丛林与孝善地标。

民国十二年《许昌县志》记载:“许治西四十五里,旧有三岗寺。其由来姑弗深考,迹其地势高耸,面对颍流,背负具茨,山川缭绕,四望空阔,气象万千,亦吾许一胜境也。” 这座古寺能历经千年风雨,被历代乡贤反复修缮、悉心守护,核心在于它以寺院为载体,将孝善文化深植中原沃土,成为封建王朝维系伦理秩序、民间传承美好德行的精神象征,让孝善根脉在椹涧这片土地上扎下千年不褪的深根。

三岗寺的缘起,本就与孝善血脉相融。西汉末年,汝南孝子蔡顺为避王莽战乱,携母迁居椹涧(今建安区椹涧乡境内)。彼时兵荒马乱、粮食匮乏,蔡顺以打柴讨饭奉养母亲,偶遇桑林便捡拾桑葚,将味甜的黑紫色桑葚留给母亲,酸涩的青红色桑葚自留,这便是“拾葚异器”的千古孝谈。因蔡顺时常外出许久未归,母亲便每日伫立村旁高岗等候爱子,这份牵挂让“等子”之名流传乡野;母亲九十寿终后,蔡顺将其安葬于附近岗坡之上,日夜庐墓守孝,其孝行感动乡邻。乡邻们遂在三峦拱卫的高岗募资建寺,官方定名“三岗寺”,民间因这份孝缘直呼“等子寺”,寺后岗坡的蔡母冢(又称蔡母墓),也成为这座古寺最初的孝善图腾,孝与寺自此相生相伴,成为刻入骨髓的精神内核。

孝善是封建王朝治国安邦的核心伦理,是维系社会秩序、凝聚民心的根基。三岗寺从诞生之初,便成为孝善文化的具象载体,这也是历代乡贤对其格外重视、多次修缮的根本原因。这份孝善底色,经时光层层沉淀,成为椹涧大地不可磨灭的文化印记。

明万历年间,三岗寺历经数百年风霜,殿宇日渐颓败。椹涧乡解元邢登高挺身而出,身为当地有声望的乡贤富户,他素来乐善好施,此前已牵头修缮颍桥以便利乡邻。此番见三岗古寺破败,便再度慷慨解囊、召集能工巧匠,补葺殿堂、重整院落,更悉心维护寺后蔡母冢的周边环境。他的修缮,不仅是护佑一方古寺,更是以实际行动守护乡野间的孝善文脉,让这份从西汉流传的德行,在砖瓦修葺中得以延续。

三岗寺正式更名为等子寺,有明确史料可考,此事发生在乾隆初年。

彼时,性和和尚踏遍中原古刹,终被三岗寺的孝善底蕴吸引,择此地驻锡并正式定寺名为“等子寺”,开宗立派成为开山祖师。性和和尚深悟孝善与佛法的相融之理,将“孝”与“善”融入寺院修行与教化之中。

他不仅佛学修为高深,更心怀苍生——当地遭遇瘟疫时,他以莲露配酒研制解药,奔走四方救济百姓,被民众感念为“显圣菩萨”。他广开法门讲经授业,本寺弟子济济一堂,更有“百余名外地僧人慕名拜入门墙”(《许昌县志》载),得其真传者多为各大丛林寺院方丈,法脉远播中原。这一时期,等子寺迎来鼎盛荣光,“僧众百余、良田三百五十亩”的恢弘规模背后,是孝善与慈悲的双向滋养。

寺内殿宇依颍水坐北朝南,四进院落错落有致,天王殿、大雄宝殿等殿堂气势恢宏,寺南有塔林、东西两侧为柏树林,古木参天、浮图林立;寺后蔡母冢前香火不断,孝善成为寺院最鲜明的精神底色,也让等子寺成为中原大地上孝善文化与佛教文明交融共生的典范,愈发被官方与民间所珍视。值得一提的是,寺内还有“望颍石”与“蜜蜂碑”两大奇景:山门西侧的望颍石高约丈余,登石可远眺颍水落日;西北角的蜜蜂碑因天然斜孔,微风穿过时发出嗡嗡声响,如蜂鸣、似经诵,为古寺添了几分灵韵。

清道光年间,等子寺因年久失修再度残破。时任副贡的张德醇虽未直接参与修缮,却以笔墨为史,撰写《重修三岗寺记》,文中记载:“岁庚寅春,住持通晓和尚欲重修,因会诸善士等,各捐己资,募化四方,鸠工庀材,不数十日而工告竣。” 碑记详细记述了此次修寺的始末缘由、工匠辛劳与善信功德,更着墨于修后“庙貌巍峨,丹青辉煌,气象一新,焕然改观”的细节,为后世留存了珍贵的史料佐证。他以文字定格修寺历程,更以笔墨传承孝善渊源,让这份刻在古寺骨血里的文化内核,在史书记载中永久流传。

光绪年间,等子寺的孝善守护之路仍在延续。早年出家于该寺的源龄和尚,晚年从南召丹霞寺方丈任上千里归乡,亲手重修寺内佛堂精舍,更修整蔡母冢周边的路径与植被。他召集乡邻坦言:“幼时出家便闻蔡顺孝母事,今归乡修寺护冢,终了夙愿。” 一句夙愿,是一生对孝善的坚守,也让等子寺的孝善故事,再添温情篇章。

模拟古三岗寺

从西汉蔡顺葬母岗坡、乡邻建寺寄孝思,到明万历邢登高修寺护冢、延续孝脉;从清乾隆性和和尚融孝入佛、让古寺鼎盛一方,到道光张德纯笔墨存史、铭记孝缘,再到光绪源龄和尚千里归守、重焕寺容,等子寺的千年岁月,始终围绕“孝善”二字展开。

历代乡贤对它的重视与修缮,修的是斑驳的砖瓦、颓败的殿宇,守的是孝善的初心、文化的根脉;而这份跨越千年的守护,也让孝善文化在椹涧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代代相传。历史上,这里也曾是文人墨客驻足之地,北宋苏辙便曾登望颍石、抚琴题联,留下“两行远树山倒影,一叶扁舟水横流”的佳句,为古寺增添了浓厚的文人气息。

如今的等子寺,虽不复当年“钟声传十里,香火绕三岗”的恢弘盛景,隐于椹涧乡野间,却依旧是这片土地的精神坐标。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寺院在“破四旧”与兴修水利中遭拆除,近年当地民间人士集资重建,气势尚存,寺内仍留存古石碑三通,默默镌刻着岁月沧桑。

寺虽朴,却承古寺之魂;碑虽漫,却记岁月之痕。它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宗教场所,成为椹涧乃至中原大地孝善文化的鲜活见证,而孝善二字,也因这座古寺的千年传承,融入椹涧的土地肌理,成为当地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在岁月流转中,从未褪色,始终生辉。(孔刚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