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山东德州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旅游攻略 1 0

从济南坐高铁北上,窗外是广袤平整的华北平原,与香港的峰峦维港、南方的丘陵地带迥然不同。当“德州东站”的标识映入眼帘时,我脑中条件反射般弹出三个字:“德州扒鸡”。我心想,这大概是个被一只鸡定义了全部印象的朴实北方小城。结果几天下来,我的肤浅预想被彻底打破——德州哪里只是个“火车快餐”的符号,它分明是一座 被大运河古老血脉滋养、在扒鸡香气与炭火炙烤中升腾、于豪爽笑谈间深藏历史故事的“北方江湖”!

1. 一只鸡的“宇宙”:从火车情怀到匠人信仰

作为一个吃遍深井烧鹅、白切鸡、豉油鸡的港佬,我对“名鸡”向来挑剔。但德州扒鸡,给了我一种截然不同的味觉叙事。在火车站,我买了第一只真空包装的扒鸡,心想不过如此。但当我走进老城,在 “扒鸡美食城” 或老字号店铺前,看到那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里,整鸡被卤成诱人的金黄色,轻轻一抖,骨肉分离时,我才意识到之前的认知多么肤浅。

本地朋友带我去了家传三代的作坊。老师傅说:“好扒鸡,得用老汤,火候是魂,焖足时辰,才能脱骨生香。” 趁热撕开一只,入口是直冲脑门的复合卤香,肉质酥烂到极致,连细小的骨头都透着咸鲜。这哪里是“快餐”,分明是 凝结了时间与经验的匠心艺术品。对比香港烧味明炉火烤的镬气,扒鸡的醇厚焖卤,展现的是北方烹饪的另一种深厚内力。从火车上的“过路伴侣”到餐桌上的“匠心主角”,一只鸡,让我看到了德州人对传统技艺近乎固执的守护。

2. 运河脉搏与“异域”王陵:沉默的河流,世界的德州

香港的繁荣依维港而生,而德州的根脉,系于那条已不复当年汹涌的 京杭大运河。在 运河古街 漫步,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古老的码头遗址和仿古建筑,我努力想象着“漕运之咽喉”的昔日千帆竞发、商贾云集。这份历史厚重感,是许多新兴城市所没有的基底。

更令我惊愕的是 北营村的苏禄王墓——一座安葬着古苏禄国(今菲律宾部分)国王的异国陵园。漫步在苍松翠柏间的神道,望着带有明显伊斯兰风格的圆顶墓冢,时空感顿时错乱。六百年前,一位南洋国王在此长眠,其后裔世代守陵,融入中华。这个藏在鲁北平原上的故事,无声地诉说着德州乃至中国 自古以来的开放与包容。从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到接纳南洋的王陵,德州的视野,从来就不局限于一方水土。

3. 烧烤“江湖”与凌晨烟火:比香港“打边炉”更粗犷的社交场

香港人爱“打边炉”,围着炉火细水长流地聊天。德州的夜晚,则属于 露天烧烤 的江湖。这绝非简单的吃饭,而是一种 酣畅淋漓的社交仪式。大片空地上,矮桌马扎,炭炉明火。不是一串串地点,而是一把把、一盘盘地上:肥瘦相间的羊肉串、滋滋冒油的烤五花、饱满的烤生蚝……配着冰镇啤酒。人们声音洪亮,碰杯声、谈笑声、烤肉滋啦声混成一片,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与毫不修饰的热情。坐在其中,我这习惯轻声细语的港人,也被感染得豪迈起来。这份粗粝、直白、充满烟火气的快乐,是德州生活哲学最生动的外化。

4. “慢”得踏实,“亲”得实在

德州的节奏,有一种基于平原的 广阔与踏实。城市不算大,街道横平竖直,人们步履从容。这种“慢”,不是慵懒,而是一种对生活掌控自如的稳定感。物价更是亲切得让人感动。一只地道扒鸡不过几十元,烧烤人均几十块就能吃到尽兴,出租车穿梭全城也不心疼。在这里,享受核心的美味与历史, 无需为“溢价”买单,这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令人倍感舒适。

5. 豪爽底色下的细致:羊肠子的“反差”与山东话的温暖

在 “羊肠子”摊 前,我经历了又一次文化冲击。这看似“重口味”的街头小吃,处理得却异常干净。乳白色的浓汤里,滑嫩的羊肠毫无膻味,撒上香菜、辣椒,喝一口汤,鲜美浓郁,寒意全消。这就像德州人,外表豪爽粗线条,内里却透着 细致的讲究与真诚的温暖。问路时,山东方言听起来可能有点“硬”,但那份恨不得亲自带你过去的热情,瞬间融化了所有距离。

这几天,我习惯了空气中飘散的卤香与炭火气,习惯了宽阔街道上洒下的阳光,更习惯了在扒鸡的醇厚、烧烤的狂放与运河的静默之间感受这座城市的多元脉搏。德州像一个 内功深厚的练家子,不擅花哨宣传,却用最实在的美味、最深沉的历史和最敞亮的胸怀,稳稳地立足在这片平原上。

回到香港,茶餐厅的节奏依旧飞快,但我总会想起德州烧烤摊上那照亮夜空的炭火,和扒鸡在手中骨肉分离时那份酥软的温热。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来自高度精细化都市的游客,对一座将历史沉淀为日常、用直率性情拥抱四方的北方古城,所产生的深深好感与回味。德州用它运河的沉静与烧烤的喧腾告诉我:最真挚的滋味,往往无需复杂包装;最深厚的底蕴,常蕴藏于最平实的土地之中。

(各位德州的老乡,除了扒鸡和烧烤,还有哪些本地人早餐或深夜最爱去的“宝藏小吃摊”?想深入了解运河历史,除了古街,还有哪些值得一看的遗迹或博物馆?下次我想夏天来,听说“德州西瓜”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