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人一枚，刚从新疆喀什回来，心里像装了个小风箱，得说两句，算是给后来人铺条路，也给自己留个念想。

第一印象是老城像一本翻旧的书，边角起毛，字还在，味也在。

老城的巷子窄得像把刀，从砖缝里能闻到土和日头的味道。

艾提尕尔清真寺的绿瓦一眼就稳住了心。

这座寺建在明代，后来又修，院子方方正正，拱门一层接一层，像一口气做出来的馕，层层有劲。

礼拜时刻，鸽子飞起来，像撒盐。

别挤，站在外头的影子里看就好，尊重先放前面。

喷泉边有卖念珠的老人，手里那串核桃珠子抚得亮亮的，说是从叶尔羌河边挑的，河边的风硬，核桃也硬。

老城另一头是香妃园的方向，这是清宫里和田玉和故事的老源头。

香妃是清史里记过的人，民间又添了几层，院里有碑刻有画像，讲她从喀什入京的路。

宫墙不高，影子很长，走两步就能听到导游说“班超屯田在疏勒”，疏勒就是喀什旧名，汉朝的边城，班超在这儿烤过沙子，写过书信，打过仗，西域三十六国就从这条路上串起来。

第二印象是巴扎像一锅大盘鸡，油热，料多，啥都有。

周日大巴扎名头大，不是只在周日，平日也开，人一多，热闹自然就上来。

羊皮鼓一边敲，葡萄干一边称，馕像车轮子叠着放。

看见有人抱着哈密瓜试重，像抱娃。

买东西别急，先绕一圈，心里就有数。

巴扎里的铜壶要看重量，轻的多半是摆样子，重的还能用。

小刀要摸刀背，做工好的背是圆的，握着不硌手。

有店家自带磨刀石，是真的常年磨，问问产地，多半在英吉沙，那里小刀有名气，清朝就贡过刀。

买核桃可以挑“纸皮”，手一掐就开，不费劲，带回河南当手信，老人小孩都乐。

第三印象是吃，吃得踏实，吃得明白。

抓饭要趁热，米要松，胡萝卜要甜，羊肉要不膻。

好吃那家往往在路边，门口一锅油亮亮的抓饭，锅底有焦香，铲子一刮，香气就顶脑门。

吃抓饭看三点，米粒分得开，油不泛，葡萄干不粘牙。

烤包子像小石头，皮硬是对的，里头肉汁顶事，一口咬破，记得侧着吃，别烫着嘴。

烤肉别看签子多少，看炉火，炭要红不明火，肉转得勤，盐撒得匀。

店家如果用的是杏木或葡萄藤，味道会更香一点，烟是淡的，不呛。

手抓羊肉要问部位，后腿香，肋排嫩，价格也有差。

来碗酸奶，别要太甜，原味解腻，店里会放一勺白糖和葡萄干，能不要就不要，保留酸味，肉吃多了刚刚好。

夜里再来杯奶茶，不是咱们那种奶茶，是皮囊熬的那种，咸，暖，风一吹下肚就稳了。

第四印象是路和风，路长，风也长。

喀什的日头大，影子短，走在路上就是干，嘴唇像纸。

防晒要实打实，帽子边沿宽，脖子后面也要挡住。

下午四点后再逛老城，光线软，照片不刺眼，人的表情也松。

城里打车起步价不高，车多，招手就停。

去白沙湖、帕米尔高原、塔什库尔干的路一条条拉出去，翻山走谷，弯多，风一会儿一会儿换味。

白沙湖边沙山像睡着的骆驼，湖面蓝得像掉了墨水。

车靠边停一会儿，别跑太远，沙子松，鞋进沙子里就拔不出来。

帕米尔是高处的家，海子一个接一个，慕士塔格峰白得像馒头，听说攀登的人叫它冰山之父。

高反说来就来，别逞强，慢，水要喝，步子要短，笑也别笑太久，心跳会快。

塔县城里有石头城，汉朝屯兵的旧址，城墙残缺着，但风一吹，能听到马蹄子从耳边过去。

张骞通西域的故事在这片地上讲了两千年，烽燧一座座，像夜里的眼睛，盯着丝路。

路边有胡杨，树干扭着，像老拳头，三千年不死的说法，老一辈反复讲，意思就是耐。

第五印象是人，眼睛亮，手脚快，心口直。

卖馕的小伙子用麻袋装馕，手像夹子。

碰上游客问路，不绕弯，抬手就指，顺便加一句“慢点走”，看得出是真关心，不图你啥。

晚上在茶馆，老人跳赛乃姆，年轻人打着拍子，手腕像水一样转，笑在脸上，脚下很稳。

坐一会儿，桌上会多出一碗葡萄干，店家说“尝尝”，不急着催单子，喝完再说。

朝外的生活靠市民，朝内的记忆靠故事。

艾提尕尔里有木刻经文的柱子，都是手工刻的，边上能看到微小的刀痕。

香妃园的碑记提到和阗玉进贡的路线，从叶城、和田一路往北，一手历史，一手地理。

喀什噶尔博物馆可以去，馆里讲吐火罗文、龟兹乐，玻璃柜里有丝绸碎片，色还在，线已经散。

这些字这些物，撑起了“喀什是西域门户”这句话，不是喊的，是落在地上的。

说点实用的，省心也省钱。

住宿别只盯老城正门，往外走两街，价格就下来了，步行十来分钟也能到，晚上还静点。

旺季别临时订，尤其周末，房间很抢，订好了再来，少跑空。

拍照要问，老人不介意被拍也要一句“可以吗”，点头再按快门。

清真饮食讲规矩，不要带酒进人家店里，不要在寺门口抽烟，鞋底的灰也别往人家台阶上蹭。

买东西可以砍价，但别砍到没边，留点面子，留点余地，下一位买的人还能接上话。

交通再说清楚点。

飞机落地喀什机场，离市区不远，十几分钟到。

高铁站在东面，和田方向的车班次多，去阿克苏要看时间，别错过末班。

要自驾，检查备胎，路上加油站有，但山路段间距大，油箱最好半箱以上就找机会加。

山里信号会断，导航提前下离线地图，备一张纸质地图，老土，但管用。

天气一天里能换三回脸，早晚凉，午后热，外套要带，围巾也有用，挡风挡日头都行。

钱上别大意，手机支付很方便，小摊也有码，但准备点现金，去县里或者路边买果子，现金好使。

说到果子，巴旦木是本地的老品种，烤过更香，去核桃林看能看到赶羊的孩子扛着葫芦装水，笑起来牙白。

葡萄分白的黑的，马奶子皮薄汁多，吐鲁番名大，喀什也甜，买时用手轻捏，不破不软最合适。

时间安排给个范例，手里有数就不乱。

第一天到市区，下午老城，傍晚去艾提尕尔广场，等礼拜结束再靠近，夜里吃抓饭加烤肉，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巴扎转一圈，午后博物馆，晚上茶馆听弹都塔尔，点一壶奶茶，不赶场。

第三天看心气，如果身体状态好，走白沙湖，拍沙峰倒影，回来在英吉沙看小刀，买一把顺手的，回程不急。

第四天如果要高原，就去塔县，一路上慢，住塔县一晚，第二天看石头城和金草滩，下午回喀什，晚上吃烤包子收尾。

如果是老人带娃，第三天不出远门，在老城学做馕，店家会教，光手里一团面就够孩子玩很久。

钱怎么省。

机票提前看多两个平台，凌晨和午后航班常有低价。

住店避开节假日，工作日价低，人也少，逛起来不挤。

吃饭点半份，很多店支持，肉类两人一份就够，剩下可惜，省钱也省胃。

景区门票看政策，学生证、老年证都能用上，别怕麻烦，问一句能省好几张十块。

拍照不买票的机位也有，艾提尕尔外侧拱门的斜角，香妃园外墙的影子墙，老城的屋顶土坯边，避开人海，照片干净。

最后说两句心里的话。

喀什不急，街口的风不急，卖馕的小火也不急。

来这儿，人就慢下来，走一条巷子，坐一会儿台阶，抬头看一眼绿瓦，低头掸一下鞋面。

把手机揣兜里，把嘴巴留给烤肉，把耳朵留给都塔尔，把眼睛留给胡杨和雪山。

走的时候，口袋里装着干果，脑子里装着故事，鞋底上沾着土。

这一趟，值不值，心里清楚。

下次是想顺着丝路继续往西，还是想在老城再坐一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