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摆在这了：山东人，一家人去了趟西藏拉萨，真有点想不明白这五件事。

火车一进西藏线，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窗外雪山一排一排，像白色的墙。

孩子趴在窗上喊冷，老婆把帽子往下一拉，说先看够再说。

第一件事，氧气罐怎么哪儿都有。

从进站开始，售货亭挂着一排又一排。

司机问要不要备俩，说夜里头更管用。

酒店前台手里也捏着，说高反不是病，是个坎。

路上碰到的阿姨背着一筐氧气罐，脚下一步不慢，像赶集。

高原真不凶，凶的是乱来。

第一天就老实了，走路慢，话少，水多。

电梯口坐着几个小伙子，脸色白，喝葡萄糖水，眼神亮，像刚跑完一千米。

鼻子里是凉风，嘴里是淡甜的水味。

第二件事，日出日落怎么看都不够。

布达拉宫在城里，像一座山压在城上。

站在药王山观景台看，阳光从屋脊上划过去，金顶一下亮起来。

旁边的大爷摆小三脚架，手腕一抖，成片。

他讲起故宫和布达拉的不同，说这边高，风大，云走得快，光影跑起来像猫。

一墙一塔都有讲头。

布达拉宫是松赞干布建的雏形，后来五世达赖修成大规模。

白宫是政务，红宫是佛殿和灵塔殿。

石阶陡，墙体厚，用的是石木夯土，冬天保暖，夏天不热。

宫墙上的小窗像眼睛，传说里能看见风。

大昭寺在城中心，唐文成公主带来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后来放在这里。

门口八廓街一圈又一圈的脚印，转经人一批又一批，手里转经筒吱呀响。

经幡在风里打着响声，五色代表自然界，蓝天白云红火绿水黄土。

太阳一落，屋檐的影子像一条黑线压下来，街上的香火味更浓。

第三件事，吃饭简单，却总想再来一口。

热汤面端上来，香味不冲，入嘴有劲。

牦牛肉干硬，不塞牙，嚼久了出香。

酥油茶一口下去，舌头先不习惯，胃先暖了。

甜茶馆一坐就是一下午，玻璃杯里浅褐色，甜而不腻，桌上放着盐，老客人不用看就能摸到。

老板笑，总说慢点喝，慢点坐，路远人不急。

八角街的小摊烤土豆，表皮皱，里头粉乎乎，撒点辣面和盐，手上都是香味。

酸奶盖着一层厚油皮，勺子一抹，酸得人后槽牙发紧，接着又想再舀一勺。

夜里风大，路口的汤锅冒着白气，拉一碗藏面，老板说今天的面劲好，吃完脚底热。

第四件事，路近路远是一回事，海拔才是事。

去雅鲁藏布江观景点那天，天蓝得很，云像刚洗过。

江水不急，沙洲一片一片，远处雪峰顶上有一道光，像有人拿手电照着。

司机扎西一边开一边唱，歌不高，心定。

他说江是母亲河，河谷里风吹出一股甜味。

山口的玛尼堆一座挨一座，石头上刻着六字真言，红的绿的白的，颜色老，字不花。

山风绕着耳朵，像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纳木错那天，天阴，湖像一面青镜。

传说纳木错是天湖，念青唐古拉是守护的山神，湖是妻，山是夫，天晴时相望，云低时相守。

岸边的经幡从一块石头拉到另一块石头，风一起，旗子啪啪响，像鼓。

湖边石缝里有小花，颜色亮，不怕冷。

走几步就喘，停几步就好。

脚下的砂石有点滑，鞋底沾了水，走路得稳。

第五件事，人情热，不粘人。

出租车师傅一句话不多，关键时候一句到点。

问路，他不绕弯，说直走，右拐，再直走，到头了就到了。

店家不拉客，抬手一指，菜单在那，喜欢吃啥就点，吃不完别硬撑，打包袋在旁边拿。

寺院门口的志愿者很年轻，讲起历史眼睛亮。

说小昭寺里供着拉萨古城的守护神像，壁画里有七世达赖的故事，颜色淡了，线条还在。

讲到唐蕃会盟碑，说碑在大昭寺西侧，刻着唐朝与吐蕃的盟约，石头上有唐字和藏文，风吹了上千年，字还清清楚楚。

八廓街转经道上，老人步子小，次数多。

年轻人背孩子，孩子睡在怀里，脸红红的。

街角的铜器店叮叮当当，老板修一只老茶壶，敲得很准。

游客问价，老板报个实价，没那么多猫腻。

说能少一二十就少，不能少就笑笑。

城里车不快，路口大多礼让。

行人慢慢走，车慢慢等，谁也不催。

太阳晒着背，风吹着脸，人心就慢下来了。

很多事想不明白，就先放一放。

拉萨的时间像棉花，抓一把，手里轻，拍一拍，能当枕头。

布达拉宫的台阶一个个踏上去，心跳就跟着敲鼓。

红宫里灯一点一点亮，香味一层一层叠。

殿里的壁画讲的是文成公主入藏，讲的是莲花生大师降伏魔障，讲的是历世达赖的法事。

这些故事原本听起来远，到了眼前就近。

寺院的法铃一晃，门口的猎犬打个盹，影子慢慢挪。

城北的色拉寺有辩经，僧人拍手，声音脆。

手掌一合，问题抛出，脚下一踏，语气一紧。

围观的人不多，坐在树荫下，听懂几个词，更多是看个劲头。

哲蚌寺在山腰，白墙一个连一个。

曾是格鲁派最大的寺院，僧人上万人。

解放前后故事多，老照片里都是人海。

现在安静，偶尔有鸟飞过。

山口的风一吹，山下的城市像一块棋盘。

河水穿城过，桥像银色的针，把两岸缝起来。

白天的太阳直，晚上星空密。

银河像倒出来的盐，撒了一天又撒一夜。

呼吸慢下来，心跳也不急。

更多的时间留给看，留给听，留给走几步又停一停。

关于行程，给几条真用得上的。

第一天别着急上山，先在城里转，八廓街走两圈，甜茶喝两杯，水瓶不离手。

晚上早睡，别洗头，别大口洗热水澡，出汗多了更累。

第二天预约布达拉宫，提前一天在小程序抢票，时间到就进去，别空跑。

上台阶慢走，小口呼吸，别逞强。

红宫里不拍照，尊重规矩。

第三天去拉萨河边走走，风小，景明，骑行一段，别猛蹬。

护膝戴上，头盔戴好，防晒霜厚一点。

第四天再考虑纳木错或山口高一点的地方，路长，备点糖，备点葡萄糖水，氧气罐两瓶备底。

车上别睡死，醒一醒，喝几口水，脖子别僵。

吃上，简单就好。

早餐糌粑或馍，配酥油茶或甜茶。

中午清淡，面、汤、青菜、牦牛肉分量别大。

晚上早点吃，别辣太多。

水果切小块，慢慢吃。

衣服分层穿，内层排汗，中层保暖，外层防风。

太阳镜和帽子必须带，紫外线厉害。

唇膏随手抹，裂口疼得人不敢笑。

鞋得抓地，别光看好看，砂石路一滑就记一辈子。

关于钱，现金小面值带点，扫码普遍，寺院添灯油钱备点现金。

车别瞎打，平台叫车看价格，出租车问清大概钱数。

纪念品别一时冲动，铜器看做工，唐卡看绘师和颜料，便宜货颜色发飘，线条糊。

食品保质期看清，奶渣和酸奶带得少，路上容易坏。

住的地方，海拔别太高，热水要稳，氧气机最好有。

窗户能关严，夜里风大。

前台问清是否能晚点退，孩子累了能缓一缓。

关于礼数，拍人拍景先点头示意，寺院不碰法器，不跨经书，不踩门槛。

门口脱帽，殿内放轻脚步。

听不懂就看别人怎么做，跟着做就稳。

转经顺时针，手里那点小心，放在脸上就看得见。

走在八廓街，想到老话，天上的路长，地上的路也长。

来一趟，带走的是照片，不如带走一口气的节奏。

回到平原，楼还是那楼，路还是那路，心里那口慢气要不要留着。

五件事想不明白也不打紧，氧气罐为什么多，日落为什么好看，饭为什么越简单越想吃，路为什么走不快，人情为什么不粘人。

是不是说明，高原教人的东西，不在嘴上，在脚下。

下次再来，是不是还按这个节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