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东宁的中年人,跑了几千里路到四川阿坝的理县,才撞见南方暖冬和川西冰雪的极致反差,刚赶上这里全民健身冰雪季的启幕,毕棚沟滑雪场里的热闹劲直接撞进眼里。东宁的冬天顶多是吹点冷风下点小雨,哪见过漫山的雪裹着雪山,哪见过男女老少都往雪场里扎,
玩滑雪逛市集的,这趟跨省的旅行,光这第一眼的热闹,就觉得跑再远都值了。我这辈了守着南方的山和水,总以为冬天就是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川西的冬天能热闹成这样,雪成了当地人玩的乐子,也成了吸引外地人的风景。
我到理县的那天,县城里还飘着细碎的雪,街边的商铺摆着藏羌特色的物件,路上的人说着带着川味的话,和东宁的粤语乡音完全不一样。理县在四川盆地的西北边,是藏羌汉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总人口才四万六千多人,和东宁比起来人少多了,到处都是山,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雪山尖,空气冷得吸进鼻子里都发疼,却又清新得很,没有南方冬天的湿冷黏糊。县城的路不宽,却很干净,路边的树挂着雪,看着就像画里的样子,走在路上总忍不住抬头看山,看久了眼睛都觉得亮堂。
理县的全民健身冰雪季是一月五号在毕棚沟滑雪场开的幕,这是我查了当地官方信息才确认的事,不是听旁人说的。这场冰雪季要办三个月,不只有专业的滑雪比赛,还有普通人能玩的雪上嘉年华,有冰雪装置可以看,有非遗市集可以逛,就算是像我这样从没滑过雪的新手,也能在雪场里找到能玩的项目。我站在雪场边上看,有年轻人滑得飞快,有小孩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还有老人坐在边上看,脸上都带着笑,这样的场景在东宁根本见不到,南方的冬天少了这份雪带来的热闹。
冰雪季期间理县还发了消费券,覆盖了景区商超和餐饮住宿,这是当地官方公布的惠民政策,我也试着去平台看了看,操作不算复杂,年轻人肯定能轻松领到。我这个中年人对着手机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弄明白怎么领,索性就放弃了,不过看身边的游客好多都用了券,能省不少钱,心里还是觉得挺羡慕的。理县做这个冰雪季,不只是让本地人有玩的,更是想让外地游客来体验,把雪变成能带动当地发展的东西,这一点我觉得想得挺周到的,比守着风景等游客要主动多了。
我从理县县城开车往毕棚沟走,沿途的路弯弯曲曲,两边的山覆着雪,树也裹着冰挂,和东宁的青山绿水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风景。东宁的山一年四季都是绿的,水也是清凌凌的暖,而理县的山冬天是白的,水有的结冰我从理县县城往桃坪镇走,开了四十来公里的路,沿途的雪慢慢变薄,路边的羌寨石屋渐渐多了,这就是藏在杂谷脑河畔的桃坪羌寨。这寨子离汶川城区也不远,就十六公里,是实打实的千年古寨,还被叫做东方古堡,光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不一般。我开着车到寨门口,一眼就看见石砌的房子顺着山腰叠上去,和东宁的砖瓦小楼比起来,完全是另一种模样,看着就特别有年代感。
桃坪羌寨分了老寨和新寨两部分,老寨要逛核心区,新寨是免费的,老寨的石头房子不用一钉一木,全靠片石和黄泥堆起来。这寨子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经历了好多地震还好好的,寨子里的巷道弯弯曲曲像迷宫,还有一套用了千年的地下水网,又能供水又能防御,我走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差点找不着出口,真佩服羌族老祖宗的智慧。
这里我要给大伙提个实打实的避雷建议,桃坪羌寨老寨的核心区下午五点就停止入园了,千万别掐着点去,去晚了根本进不去看不上精华。寨子里的地下通道是必看的,但有些路段特别窄,得弯腰才能走过去,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和小孩就别硬钻了,小心磕着碰着,还有别跟寨里没正规证件的野导,容易被坑还听不着正经讲解。
我在寨子里碰见好多羌族阿姨坐在门口做羌绣,手里的丝线绣着花鸟图案,一件完整的羌绣要绣好几个月,看着特别精致。我还试了试穿羌族的传统衣服拍照,红颜色的衣服配着碉楼特别好看,寨子里还有羌族的咂酒喝,用青稞酿的度数不高,喝着甜甜的,当地人用竹管插进酒坛里喝,特别有仪式感。东宁也有广绣,和羌绣的花样不一样,但都是手艺人的心思,咂酒和东宁的米酒比,味道更清淡,喝着不辣嗓子。
现在年轻人都讲悦己出行,我这中年人逛完桃坪羌寨才算真懂了这话的意思,出来旅游不用赶景点不用拍多少照,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我在寨子里的石阶上坐了半天,晒着太阳看当地人唠嗑干活,看寨子里的狗慢悠悠晃悠,不用想着下一站去哪,就这么发发呆,比跟着人群挤来挤去强多了,这就是属于我们中年人的悦己出行。
理县的藏羌特色美食吃着特别扎实,洋芋糍粑、柏香熏的老腊肉、手擀的酸菜面都是必吃的。洋芋糍粑是把土豆捣成泥,蘸着辣椒面吃,软糯中带着焦香,老腊肉切薄片炒蒜苗,肥肉入口就化,瘦肉有嚼劲,酸菜面的酸菜是当地腌的,汤底咸鲜带酸,吃一碗浑身都暖和。
理县的四季都有不一样的风景,冬天是冰雪季玩雪泡温泉,春天寨子周边的山坡上会开桃花杏花梨花,秋天米亚罗的红叶漫山遍野,夏天的古尔沟特别凉快能避暑,这是我根据当地的气候和景观推测的,还没亲身经历过。东宁的四季温差小,山一直是绿的,水一直是清的,和理县这种四季分明的风景比,少了点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在理县待了几天,发现这里的人特别和善,藏羌汉各族的人相处得特别好,不管是景区的工作人员,还是街边的商铺老板,都特别热情。我问路的时候,老板不光告诉我怎么走,还会顺带说哪的风景好看哪的东西好吃,吃饭买东西也不会看人下菜碟宰客,不像有些景区,处处都是坑,在理县玩,心里特别踏实,不用防着这防着那。
我在理县的街上走,看着路边的孩子追着跑,看着老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抽着烟,看着店家忙着招呼客人,突然觉得这地方的热闹特别真实。没有过度的商业化,没有刻意的表演,都是当地人实实在在的生活,旅游的人融在这份生活里,不是看客,更像是临时的过客,感受着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这种感觉特别好。
作为一个从广州东宁来的中年人,跑了几千里路到四川理县,这趟旅行真的没白来。南方的暖冬和川西的冰雪撞在一起,岭南的水乡文化和藏羌的高原文化碰在一起,全是反差感,全是新鲜感。不用追求打卡多少景点,不用拍多少好看的照片,就这么慢慢逛慢慢感受,就觉得心里特别满足,这趟跨省的旅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