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京人,元旦去了湖北武汉后发现:武汉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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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西站出发,高铁南下的四个小时,像一场从庙堂走向江湖的时空迁徙。北京的威严是规整的、轴线分明的,而当我踏出武汉站,一股湿漉漉的、带着市声的热浪扑面而来时,我知道我闯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间。

这里的不一样,首先泼洒在声音与姿态里。北京的声响是层叠的,有政治中心的低语,有文化古都的沉吟,车流虽喧,却也常在某种无形的秩序里。武汉的声响却是劈面而来的、赤裸坦荡的。清晨的过早摊前,那句声震屋瓦的老板,搞碗热干面,多把点芝麻酱!不是请求是带着确定性的宣告;公交司机的一脚油门一声吆喝,都带着码头般的劲道。

他们的音调高,语速快,像长江汉水交汇处的湍流,不打弯不迂回。起初觉得冲,听久了却品出一种没有包装的爽利,喜怒哀乐都在面上,都在声里,不屑于那层温吞的距离感。这姿态是千百年来九省通衢,码头文化烙下的印记,在迎来送往、装卸生活的搏杀里,容不得太多精致的含蓄。

这爽利的底色,是一种粗糙又滚烫的生命韧性。我沿着汉江边行走,与一位垂钓的老者闲谈。他讲起夏天武汉是火炉,冬天是冰窖的调侃,语气里没有抱怨,倒像在夸耀自家孩子脾气大却有劲。么办呢?日子总要过撒。他嘬口烟笑得眼角的皱纹像江面的波纹。热也好、冷也好,江水流了几多年,武汉人就在这儿活了几多年。

这话平淡,却让我心头一震。北京的历史是沉淀的、供人瞻仰的;而武汉的历史,是活着的、正在发生的。它体现在2020年那个冬天铭刻的集体记忆中,更体现在每个普通武汉人过早时那碗拌得飞快、吃得酣畅的热干面里,那是一种被水火淬炼过、对生活本身近乎倔强的热爱与抓紧。他们的彪悍不是野蛮,是深知生活不易后,选择用最直接、最有劲的方式与之贴身缠斗的智慧。

最让我着迷的,是这江湖气之下,一种奇特的包容与天真。在昙华林的老巷,我迷了路,向一位穿着睡衣下楼买菜的太婆问路。她摆下菜篮子,手臂一挥,连比带划穿过这个口子,看到那个红房子冒?拐弯,走到头就是!怕我不懂,她索性扯开嗓子喊旁边下棋的老头老李,你莫下了,带这个北京的伢走过去!那不由分说的热心,没有任何算计,仿佛你就是他街坊邻里的一员。

这种不见外,与北京那种礼貌却分明的界限感迥异。它源于码头城市的开放基因,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便生出一股子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江湖气。他们的关系网络,仿佛长江的支流,纵横交错,直接而有效。

登上返京的高铁,窗外武汉的灯火如星河洒落在两江四岸。我忽然懂了,北京是城,方正威严,令人仰视;上海是都精致时髦,引领风尚。而武汉它是江湖。这里的人,将历史的波澜壮阔与市井的烟火人生,泼辣地、鲜活地熬煮在一起。

他们不必活成别人欣赏的模样,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方水土最生动、最真实的说明书。那嗓门、那脾气、那碗热干面里的芝麻酱香,都是他们写给世界的、不带标点的散文诗酣畅淋漓,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