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旅游报
□ 刘小萍 刘建明
近几年，我国冰雪经济持续火热，成为寒冷冬季的一道亮丽风景。在一系列利好因素的推动下，人民群众对冰雪旅游的需求持续释放，特别是南客北上玩雪与北客南下过冬呈现双向奔赴的良好态势，进一步激发了我国超大规模冰雪市场的潜能，冰雪旅游目的地迎来了重要发展机遇。
战略机遇
“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理念为冰雪资源开发与产业发展指明了方向，冰雪旅游是践行这一理念的重要载体。大力开发冰雪资源，推动冰雪经济发展既符合旅游消费市场需求，也契合当前扩内需、促消费的宏观政策导向。
一是政策战略引领，开辟新格局。2024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以冰雪运动高质量发展激发冰雪经济活力的若干意见》提出：“优化发展冰雪旅游。启动实施冰雪旅游提升计划。支持重点地区开展冰雪旅游资源调查，建设一批冰雪主题高品质旅游景区、度假区，优化提升国家级滑雪旅游度假地。推动北京、河北、内蒙古、辽宁、吉林、黑龙江、新疆等地建设3—5个全球知名冰雪旅游高质量目的地。支持符合条件的地区建设冰雪主题的乡村旅游重点村镇。完善旅游标识标牌和旅游信息共享体系。举办欢乐冰雪旅游季等活动，加强冰雪旅游境内外推广。”各地也纷纷出台政策，推动冰雪经济发展。黑龙江规划冰雪产业总产值突破3000亿元，吉林设立冰雪产业引导投资基金10亿元，河北计划举办群众性冰雪赛事活动不低于1500场次。此外，南方省份如广东、四川等地也积极布局，推动冰雪运动与旅游、康养等业态融合。从中央到地方的一系列举措，正系统性地将“冷资源”转化为驱动区域发展的“热经济”。
二是重点标杆驱动，构建新生态。冰雪“出圈”现象的接连出现，为产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同时也对冰雪旅游目的地的长期竞争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北京冬奥会遗产持续赋能，推动赛区实现四季运营，如崇礼通过延伸赛事资源，成功拓展链接夏季山地户外业态。“尔滨现象”则以文化赋能商业，2024—2025年冰雪季，哈尔滨累计接待游客9035.7万人次，游客总花费1372.2亿元，同比分别增长9.7%、16.6%，印证了沉浸式体验与城市营销的强大吸引力。哈尔滨第九届亚冬会的筹备与举办，更是对其国际化服务水准与顶级赛事保障能力提出刚性要求，驱动冰雪旅游产业向全季候运营、多业态融合与高品质服务方向发展。
三是供需双向协同，激发新动能。市场结构和供给深刻变化，推动冰雪旅游向高质量转型。从全国范围看，跨省长线游已成主流，“南客北上”贡献主要客流。从消费者角度看，90后、00后已成为消费主力，定制游、深度体验等高质量产品需求旺盛，推动细分市场快速增长。入境游迅速回暖，2024—2025年冰雪季，哈尔滨接待入境游客同比增长94.2%。从供给端来看，2025年我国冰雪经济规模已超过1万亿元，全国冰雪旅游相关企业已超过1.4万家、同比增速达11%。在供需双向驱动下，冰雪旅游已进入焕新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
探索实践
推动冰雪旅游目的地高质量发展，既是消费升级和冰雪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也是对目的地城市生态承载、全季运营、服务治理与文化表达等可持续能力的综合检验。随着冰雪旅游持续火热，冰雪旅游目的地面临从现象级网红走向持续长红的压力。大量国内外游客的进入，不断暴露服务供给方面存在的不足。比如基础设施在细节上不够人性化，缺少必要的保暖设施；热门景区景点接待能力有限，游客需要长时间排队；配套活动少，游客逗留时间短等。此外，一些地区依赖单一景点拉动，“孤岛效应”显著，文化内容配套活动不足，景点观光体验对游客的吸引力未有效转化，对周边餐饮、住宿、购物及景区二次消费带动不足；区域品牌合力缺失，各地宣传分散、形象模糊，未能形成定位清晰、联动协同的统一品牌与旅游线路；跨区域协调机制缺位，共享山脉、水域或文化资源的相邻市县，往往缺乏统一规划、资源整合。
有鉴于此，国内主要冰雪旅游目的地开始积极探索，努力实现由网红向长红转变的可持续发展。例如，哈尔滨以冰雪大世界为爆点，连续几年成为冰雪旅游热门目的地。从哈尔滨冰雪旅游的发展经验中，能够提炼出可复制推广的模式，为冰雪旅游目的地高质量发展提供借鉴。
一是全季化运营拓展产业生态。哈尔滨早在1963年就创办了冰灯游园会，1985年创立冰雪节，1999年建成冰雪大世界。凭借丰富的冰雪旅游运营经验，哈尔滨推动冰雪产业从冬季单季运营向四季延伸。2024年，冰雪大世界四季项目落地，标志着其从依赖自然冰雪的季节性目的地转为全年开放的旅游综合体。通过开展反季冰雪体验、夏季音乐会等活动，冰雪大世界打破了“一季火爆、三季平淡”的困局。
二是融合创新驱动产业升级。为了更好地适应当下客源市场的需求特征和审美偏好，哈尔滨以年轻化、现代化的方式展现本土文化，通过技术创新，延长冰雪景观存续期，提升视觉体验。
三是构建制度化服务保障体系。面对超大客流对服务质量的考验，哈尔滨着力提升应急服务与协调管理能力。当地政府制定了冰雪景观景区服务、冰雪旅游服务等相关规范和指南，推动服务从感性好客向制度性保障和系统化管理转变，持续提升游客体验。
四是以国际盛会驱动区域协同发展。2025年，哈尔滨借助第九届亚冬会、世界旅游经济论坛等国际活动，系统构建“体育—文化—旅游”协同发展体系，从以景区为吸引向全域目的地转型升级。通过旅游公共设施与服务提升、文旅体协同营销、旅游线路联动等举措，哈尔滨打破了依赖景区景点的“孤岛效应”，将单一的景区景点热度转化为联动区域发展的共享动力。
启示建议
为实现冰雪旅游目的地的整体升级发展，需要建立一个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全社会参与的系统化行动框架，重点突破结构性矛盾，实现可持续发展。
一是制定全季规划，培育产业全生态。为破解冰雪旅游季节性强的短板，应从规划制定和产业生态培育两方面共同发力，推出全季旅游发展专项规划，引导目的地从“单季运营”向“四季融合”转变。设立转型扶持基金，重点支持室内冰雪技术创新、全季运营设施完善，发展“冰雪+”融合业态，鼓励打造冰雪康养、夏季山地运动等全季节产品体系。同时，积极延伸冰雪旅游产业链，向文化节庆、体育赛事、音乐演出、商品展会等领域拓展，培育本土产品、装备制造业，发展专业培训、赛事运营等服务业。
二是动员全社会共同参与，推动社会文明建设。充分发挥主流媒体作用，宣传营造文明待客的服务意识，倡导文明待客新风，将精神文明建设与发展冰雪旅游同步推进。提升政务服务水平，全面提高城市建设水平和服务能力，广泛开展志愿者活动，表彰树立文明模范，打击不法商家，严格管理本地特色商品质量，打击假冒伪劣商品，扶持质量品牌企业，净化市场消费环境。
三是健全服务标准与应急服务体系。加快制定覆盖设施安全、应急响应、人性化服务的标准与操作指南，建立服务质量评价和投诉监督机制。尤其针对大客流、极端天气等场景，建立规范透明的应急预案，保障游客的游览安全与服务体验，将优质服务从“柔性承诺”固化为“刚性标准”。
四是强化区域联动和专业人才培养。在区域协作方面，为破解“孤岛效应”，可编制跨区域统一规划，推进基础设施互联、品牌共建、旅游线路联动与联合营销。探索成立市场化运作的区域开发联合体，创新利益共享机制，对接国际冰雪赛事。在人才方面，鼓励高校、职业院校与企业合作，设立冰雪旅游相关专业与培训基地，系统开展服务技能、安全救援和运营管理等方面的培训与资格认证，为行业提供稳定的人才支持。
展望“十五五”，冰雪旅游目的地要进一步强化整体规划，推进全季运营，深化文化和冰雪旅游融合发展，建立健全服务体系，加强区域协同发展，动员全社会共同参与，夯实人才支撑，为推动经济社会全面发展注入新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