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云新城子村的“神柏” 袁小燕 摄

▌陈奉生

“九搂十八杈”，是一棵已有3500年树龄的古柏。

古柏屹立在长城脚下，密云新城子村西的山岗上，与燕山主峰雾灵山遥遥相望。古柏之根，沿着瘠薄的土壤，扎进大地深处，牢牢地抓着土地，狂风吹不倒它，洪水冲不垮它，成为了山村最忠实的守护者，被村民奉为“神柏”。

我第一次见到古柏，是在儿子上小学的时候。几家人站在古柏前，整个古树的形状，如同扩展在空中的巨掌，擎举着高20余米、疏朗而苍绿的树冠，显得遒劲，气概凛然。几个孩子在树下嬉戏、玩耍，手拉手未能环抱古柏。孩子们呼喊着，让我们前去相助，最终十几个人才把古柏合围。仰头而观，粗大的树干像同时钻出树身一样，细细数来，一共18个一搂多粗的枝杈。它们几乎一般粗细、一般长短，伸向四面八方。我们用手体悟着“九搂”，用眼感悟“十八杈”，用心领悟着奇偶相对，大象有形的玄妙。

虬枝连北斗，老干挂南箕。

上溯历史长河，这棵“神柏”诞生之时，正是周初武王伐纣之际，树龄甚至比北京城还要古老。它带着远古的气息，带着汉、隋、唐、宋、明、清的历史跫音，遗存今世，阅尽岁月的风云变幻。九搂十八杈与陕西黄帝陵的“轩辕柏”，同属侧柏，其嫩枝、叶及果皆可入药，又叫药柏树。万木皆向阳而生，枝叶向南尤密，唯独柏树枝叶，向西而长。古人认为五行之中，西方属金，其色为白；柏，阴木也，木皆属阳，而柏向阴指西，盖木之有贞德者。加之，柏树经冬不凋，被视为品行坚毅的象征。故孔子言：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自古以来，侧柏常栽植于宫殿、寺庙、园林和庭院中。其树干遒劲，树姿优美，树形奇绝，乃百木之长。

2018年“九搂十八杈”被评为北京“最美十大树王”，为了更好保护古柏，政府相关部门修建“九搂十八杈”古树公园。园内步道蜿蜒，植栽的乔木，葱葱郁郁，环绕古树，成为村子一道风景，长城风貌的标志。

一个晴朗的日子，我来到古柏公园，那片绿色葳蕤、鲜花艳美的风景园地，与古柏形成古今相糅的草木寓意。走近古柏，发现古柏的树干上有爬动的黑点，仔细看时，是灰褐色的小蜘蛛在爬行，枝丫的背风处还结了一张小小的蛛网。一只喜鹊，从高天飞入树冠深处，在枝干上鸣叫着。古柏枝干繁密，扁平的小枝上长满了深绿色鳞片状的叶，有的还挂着卵形带尖的柏树籽。偶尔有过路游客，三三两两的前来观光，更多的是当地的村民，坐在树下闲谈，向人讲着有关这棵古柏的故事。早在唐代，村民于古柏树下，修建一座“关帝庙”。古柏为关帝庙遮风挡雨，村民称古柏为“护庙柏”。古庙早已无存，但古柏的枝干上，挂满了写有祈愿的红布条。

另传，明嘉靖年间，有两个南方“憋宝人”，来到新城子古堡，发现古柏的树干中藏有宝物。在树根处凿开一个树洞，神柏却突然着火了，吓得“憋宝人”落荒而逃，时至今日，古柏根部还留有火燎的痕迹呢。拔地孤根的古柏，曾经为戚继光和戍边将士遮过风、挡过雨，修筑长城、勒石清凉界，赋诗雾灵山，都成了古柏一枝一叶的记忆；参天虬柯的古柏，也经受了抗日烽火的洗礼。以雾灵山为中心的冀东人民，开展了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成为刻在古柏年轮里的峥嵘故事。

古柏公园后面的黛色山影，衬着湛蓝天幕，显得纯净、深邃；石板铺的小路，仿佛是一册线装书翻开的书脊，蜿蜒而过的安达木河，不舍昼夜地阅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