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看见么,他正在朝我招手。”一名驴友被队友拽倒在地,茫然的指着前方,然而队友却满脸惊恐,因为他正走在悬崖边缘,再迈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1月12日清晨,一支4人小队,偷偷从塘口村出发,计划用五天的时间穿越鳌太线,登顶拔仙台。队伍中包括户外经验丰富的老杨,他一向喜欢不同寻常,经常走偏僻的野线,爬不知名的野山,此前曾在秦岭徒步过一些小众路线,但完整穿越鳌太线,还是第一次。
为了这次鳌太线穿越,他精心准备了多日,叫上了自己的朋友赵哥和两个临时找的搭子大山和大海,四人每人负重20公斤的装备,口粮按照常规路线需求,准备了6天的量。
一开始天气晴朗,四人体能充沛,很快便登上了鳌山顶峰,上到太白大梁,傍晚他们来到药王庙,这里是鳌太线的一个关键节点,海拔3400米,四人决定第一晚在这里扎营,他们架起炉子烧水煮泡面,卸下一天的疲惫,正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被卷起的雪粒砸的帐篷啪啪作响,呼啸的狂风仿佛秦岭低沉的怒吼,气温也瞬间骤降至零下二十度,几人裹着睡袋,蜷缩在帐篷的一角,但还是因低温冻的手脚僵硬,他们都听说过秦岭天气变化无常,但真正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其中厉害。这一夜,所有人都无心睡眠,只盼着天亮后天气能有所好转。
第二天早上7点,四人便收拾好装备继续赶路,接下来他们要穿过以险峻著称的麦秸岭,这里刃脊横切,巨石遍地,狭窄的山脊上,一侧是陡峭崖壁,另一侧便是万丈深渊,对于四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此在出发前,赵哥特意叮嘱其他人,一定要注意脚下,不求速度只求稳。
然而天不随人愿,刚进入麦秸岭区域,山雾便迅速笼罩整片山脊,能见度降至不足5米,几人只能摸索着一边试探一边小心翼翼前进,直到下午4点,才终于走到水窝子营地,这一天所有人都耗费了巨大体力,加上前一晚没有休息好,身心疲惫,夜里大海打起退堂鼓,觉得秦岭这个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还是折返回去为好。
但是老杨却觉得既然都走到了这里,这么回去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一心想着继续走走看。商量到最后,几人还是决定坚持前进。
第三天,他们开始穿越飞机梁前往2800营地,由于飞机梁在山脊线上,这里岩石嶙峋,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几人顶着七八级狂风,躲都没处可躲,只能压低身体,匍匐前进。终于在傍晚,他们抵达2800营地,此时四人体力几乎耗尽,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夜里大海再一次提议下撤,这一次大山也随之附和,然而,老杨已经被完成挑战冲昏了头脑,他觉得既然已经咬牙走完一半的路程了,说什么也要走完下半段路程。同时他还安慰大山和大海,秦岭的天气就是这么反复无常,说不定接下来就晴天了。几人见老杨如此执着,也只能继续跟随。
然而第四天,他们非但没有等来天气好转,更大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在穿越金字塔时,老杨因为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徒步,早已精疲力竭,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前方浓雾中传来人声,他抬头发现,一个身穿紫色登山服的驴友正在朝他招手,老杨下意识意为是其他路过的驴友遇到了什么困难,抬脚就走了过去,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靠近那个人,突然,身后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他拽倒在地,他茫然的抬头,发现队友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赵哥情急之下捏住老杨的脸,厉声喝道: “你干啥去?不要命了?”此时的老杨还没有清晰过来,而是指着前方白茫茫的浓雾疑惑的询问:“你们没看到吗?那里有驴友正在叫我。”其他三人连连摇头表示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老杨这才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无意中走到了悬崖边,再迈一步便会坠下百米悬崖。清醒后的他汗毛倒竖,如果不是队友及时拽住了自己,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
队友见老杨状态不对,想要扎营休息,但由于他们正处在塔2垭口处,扎营太危险,很可能连人带帐篷滚下山坡,于是他们只能咬牙继续前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老杨仍在不断出现幻觉,耳边总能传来笑声,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尽可能放空自己的大脑,紧跟着赵哥的步伐。
当他们来到万仙阵时,狂风浓雾中,传来阵阵笑声,不像是一个人,像是一群人,更诡异的是,这一次不只是老杨,其他三人也都听到了。四人顿时毛骨悚然,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铆足了劲往前冲,终于狂奔来到大爷海,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鳌太穿越之行。
在鳌太线上的遇难者,往往会因为失温和疲惫,产生幻觉,这也是鳌太最可怕的陷阱,鳌太线的禁令不是为了剥夺任何人探险的权利,而是无数遇难者用生命划下的红线,踏错一步,便有可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