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个视频，一个叫栗子的姑娘在岛上拎着蟹笼晃，里面全是手掌大的石蟹，爬得哗啦响。底下评论炸了，好多舟山本地人直接回：“这不可能！”“我们赶海半天才摸仨，她一笼十来只？”我点开看了三遍，不是特效，也没剪辑痕迹，就她自己蹲在礁石边，拎、倒、笑，挺实在。
东寨岛离岱山有38公里，坐船要两个多小时，平时没人住。不是荒，是真没人。那儿归国家海洋牧场管，人工鱼礁埋了五年，每年放上亿尾鱼苗，连水温、盐度、浮游生物都有监测站盯着。石蟹不爱人多的地方，潮间带一被踩烂，它们就散了。可东寨岛没赶海的，没拖网的，更没人甩“绝户网”，它就静静长着，长着长着，反倒成了蟹的窝。
再说舟山本岛边上，朱家尖、沈家门那些赶海点，现在螃蟹确实小，壳软，夹人没劲。渔业局去年报告写了，蟹总量是涨了，可小黄鱼少了三成，带鱼苗也没以前密。不是海空了，是人太密。五一国庆一到，潮滩上全是鞋印，小孩挖、大人拍、直播架三脚架，石蟹刚冒头就被赶跑，哪还有心思占地盘？
栗子不是渔民，她干的是质检管理员。每天看传感器数据，记水温变化，查鱼苗摄食情况，顺手把浮标附近游过来的蟹收进笼子——这算工作附带，不算主业。她以前在北京卖房，现在能看懂养殖日志，会调摄像头角度，比好多老渔民还快学会用APP报异常。这活儿不靠经验，靠脑子转得快。
视频火了以后，真有人打听怎么去东寨岛。但那儿压根没码头，没游客栈道，连信号都时有时无。舟山今年刚批了新规矩：牧场核心区不开放，连科研都要预约。之前嵊泗那边试过让游客“认养鱼苗”，结果第一批人跑去摸礁石，把贝类刮掉一片。生态这东西，养十年，乱一天就垮。
她拎的那只蟹，壳青黑发亮，钳子粗，腿上还有细绒毛。我拿尺子比了下视频截图，差不多12厘米。这大小，岱山菜场卖85一斤，还挑不出这么整的。
渔老大说假，不是杠，是真没见过。他船开了三十年，知道哪儿有鱼，可不知道鱼为啥突然不来了。现在鱼来了，又不来他熟悉的地方。
这螃蟹，是养出来的，不是捞出来的。
她没撒网，没拖底，就站在那儿，蟹自己往笼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