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陇 | 宕昌羊马古城,繁华落尽见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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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马古城位于宕昌县城关镇西南方的山顶,城分前、中、后三处。据《岷州志》载,此城为北宋“宕州”吐蕃首领木令征所筑。北魏时羌人建立了宕昌国。以羊马古城为代表的古城堡遗迹在宕昌境内共有21处,其中历史悠久,规模较大的有5处,其余16处属一村或数村为抗敌避寇而建造的堡寨,吸引着有心人来探访古代羌族人留在大地之上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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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们前往宕昌,一寻千年前羊马古城的故事与过往。

宕昌县,隶属于甘肃陇南市,位于甘肃省南部、陇南市西北部;东与礼县接壤,西与甘南州舟曲县、迭部县相邻,南与武都区毗邻,北与定西市岷县相连。属于青藏高原边缘和西秦岭、岷山两大山系支脉的交错地带,加之受岷江、白龙江等河流的长期冲刷、切割,境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地貌异常复杂,山岳特征显著。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地形由山地、丘陵、河谷构成,南部多深山峡谷,北部多黄土梁峁。

宕昌县城内,岷江穿城迤逦流过。史书记载的羊马古城城址就在岷江南岸马鞍山山顶。

早就听闻去羊马古城,山高坡陡,与邻近的西和县仇池山极为相似。仇池山之险,陡峭高山四围皆近乎绝壁,山顶却是平坦的山塬,山涧隐匿泉水,是当时仇池古国的都城。而眼前马鞍山的地貌与仇池山神似,但细节略有不同。古城三面环以断崖峭壁,南、西、北三面险峻异常,唯有东向稍缓,形成了“一夫当关,万人莫敌”的天然屏障。

之前只有后山一条牧羊人踩出的小路可到羊马古城。现在为了更好展示古城的风貌,当地特意修建了一条盘山公路。

一路驱车上山,隐约可见山顶有堡寨模样的苍黄身影,那便是羊马古城。

登顶古城,径直来到它的最北端,站在此处,可以一览宕昌县城全貌。马鞍山正对面是高庙山,两山之间隔着由西向东奔流的岷江。左手西边是官鹅沟,官鹅河从沟里流出,与岷江汇合,将马鞍山从东、西、北三面环绕起来。右手边的东部是坡头山,遥遥可见山顶白雪皑皑,这便是“城中有山,五峰对峙,山巅有城,名为羊马”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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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城内,找寻着千年以前先民们的生活遗迹。

古城内留存的残墙可以清晰地看到层层黄土夯筑的痕迹,有城门、城堡、烽火台,外圈的城墙上还有射击孔。

站在城墙边,几米之外便是悬崖,深不可测。羊马城居高临下,三面陡绝,只一小径可达山巅,为三座相互沟通的山城。前城长约120米,宽约70米,有内外城墙,依山就势而筑。有东西城门,中城设外围防护墙,上有垛口,长约100米,宽约60米。后城很小,后城门边上有城壕,深1米多,清晰可辨,可能是古宕昌国护城之寨,唐、宋、元各代皆为兵家攻伐所用。

羊马古城占尽易守难攻的地利,可谓军事要塞。那么它与宕昌古国有什么关联呢?

宕昌历史非常悠久,早在南北朝时期,当地羌人曾建立“宕昌国”,宕昌县名由此而得。

公元307年,宕昌羌人首领梁勤自立为王,在今宕昌县城关镇旧城建立宕昌国。公元424年,世袭宕昌王梁弥忽派儿子梁弥黄到北魏,向太武帝拓拨焘请示承认王位,并建立从属关系。《北史·宕昌传》记载宕昌国:“国土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藉水以南,南北八百里。地多山阜,人二万余落(户)”疆域涵盖了今天陇南天水的部分区域。

羊马城是古宕昌国的其中一个部分,也可以说就与宕昌国的国都仅一江之隔。

也有学者认为,唐时,宕昌国羌人政权归统消失,宕昌羌人接受吐蕃人的统治达100多年,后以吐蕃人、宕昌羌人和吐谷浑人融合而成的唃厮罗部,在首领木令征的带领下占据岷州、洮州、宕州一带,羊马城即是唐宋时期,宕州首领木令征所筑。

羊马留存的城墙,应该是麦草与黄土混合夯筑而成,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城为何会有“羊马”这样接地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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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宕昌本是羌人聚居之地,羌人农牧兼营,尤擅牧马。

礼县太塘乡发现的宋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所立《大潭长道二八分科后碑》记载:“自朝廷立市西戎之马于宕昌,马政刍秣之重首事于潭邑。”宋朝的战马主要经宕昌转运而到南方各地,在南宋吴家将吴挺与金人对峙时,仅从宕昌茶马市场购进的战马每年就有约700匹。羊马古城在当时成为战马放养、交易和转运的场所,因而得名。

另一种说法,羊马城的得名来自城外加筑的类似城圈的工事——羊马墙、也称养马垣。本为敌兵逼近时,城外居民撤退暂为安泊养马之所,故称。城内有大量滚石以及历代陶片,又有宋代藏文碑石一通。据杜佑《通典》载,羊马城乃城外短垣之通称,“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可见羊马城短垣为唐宋时在原羌寨古城的基础上增修的短墙,以利更好地防守,史籍中的记载屡见不鲜。

曾经固若金汤的羊马城,因何荒废?曾有这样一段惨烈的战事:

金末元初,金兵凭险驻守羊马城,元将按竺尔率军围城年余,始终难越雷池一步。久攻不下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金兵的生存玄机——挖暗道,依靠毛驴下山驮水维系城中补给。按竺尔当机立断截断水道,短短数日便攻克城池。此役以“以巧打巧”的战术设计,成为历史上精准击敌要害的典型战例,其蕴含的军事智慧,至今仍闪烁着深远的价值。

此刻,站在当年兵家交锋的羊马城上,怀想箭矢如雨、幡旗猎猎的战争画面,却只有西风穿过坍塌的城墙,发出一种悠长的哨音,像是旧日戍卒吹漏的半声羌笛。

踏上回程。山下宕昌县城已是华灯初上,下山小路的石阶便模糊起来,回头再看,古城已隐入苍茫,只有风声依旧,诉说着那些来不及被史书记载的、平凡人的故事。

文丨奔流新闻记者 刘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