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三百多座城市当中，只有十个地方的自来水可以直接喝，不是技术跟不上，而是很多城市根本没打算让自来水达到能直饮的标准，一级水只在少数地区才有，比如林芝和迪庆，这些地方并不是靠先进的净水设备，而是因为当地不允许建工厂，政策卡得紧，水质自然就干净了，这跟钱关系不大，关键看敢不敢动。

吐鲁番和金昌听起来是干旱缺水的地方，结果水质排进前十，它们没有使用反渗透膜，而是把古老的坎儿井重新修建起来，配合现代监测手段，地下水保持稳定，坎儿井有两千多年历史，现在使用起来比打深井节省电力，减少对地层的破坏，我觉得有时候不是技术不够新，是人们过于迷信“新”这个字。

柳州原本是一座工业老城，城里有很多钢铁厂化工厂，柳江的水曾经被说成像酱油一样的颜色，后来政府把沿江的企业全都搬走了，还让每个社区派人专门看管河段，发现问题就直接上报，现在柳江的水质一直保持在二类以上，夏天的时候还有人到河里游泳，这不是靠花钱治理污染得来的结果，而是整个改变了发展的方向。

张家界和黔东南依靠旅游维持生计，游客到达后首先忙着拍照，接着关心水质是否清澈，水变浑浊了，游客便会离开，因此当地严格管控排污，连农家乐的污水都要集中处理，娃娃鱼能在张家界存活下来，证明这里的水确实干净，但有趣的是，这些地方没有将优质水资源开发成瓶装水销售，林芝的冰川水和汉中的汉江源头水仍然作为免费公共资源存在，没有设立收费标志。

汉中为了保护南水北调的水源，主动放弃了一些高污染的项目，这让当地的经济增长慢了好几年，但水源地保住了，这种选择其他地方很难做到，不是不想保护环境，而是放弃眼前的利益实在太难，黄南州的藏民一直遵守“以草定畜”的老规矩，不让草场负担过重，牛羊的数量跟着草的长势来定，所以黄河源头的水质几十年都没有变差，现代仪器检测出来是I类水质，其实他们早就按这个标准在生活了。

再说一个反常识的事，很多城市的水厂天天加氯、加絮凝剂，但柳州和广元这些地方，江水本身质量就好，几乎用不着化学药剂，水自己就能变干净，人反而添乱，技术不是越复杂就越好，关键要看合不合适，就像坎儿井，看着很土，可用两千年都没坏，比一些新建的管网漏水率还低。

这十个城市有个共同点，人均GDP不算高，但环保红线被当作高压线来执行，林芝禁止发展工业，迪庆限制游客数量，汉中忍着不搞重化工，都是政府自己切断挣快钱的路子，对比一些北方缺水城市还在努力上项目、抢排名，水质十年没有改善，问题不是设备落后，而是脑子里还认为先污染后治理行得通。

外地游客来到这些地方，喝一口自来水就觉得味道挺好，转身去买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本地人天天用着好水，却没人想到注册一个品牌，有人觉得这是缺少商业头脑，也有人认为水就不该当成商品来卖，这事我没想通，但挺值得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