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忙里偷闲,虽时值隆冬,但武都的夜晚一点都不冷。往常的日子,总习惯在夜幕下的白龙江畔走走停停,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里喃喃自语,只为寻得片刻属于自己的清欢。今夜,我选择静静地坐在江边的石头上,目送这条自带洪荒的江水奔腾而去。
偶尔想起这些年岁,自己一直生活在这条略显浑浊的江水之滨,却无时不刻都渴望让自己的内心更清净、更纯净!所以,曾经无数次沿着白龙江畔前行,终于在文县尖山的深山峡谷,我初见这条江水一改混浊之姿而变成深沉的绿。同时,也放下了奔涌之态而变的稳重澄深。
这一切,均得益于文县碧口上游一道道让江水无法跨越的拦水坝!
沿着峡谷前行,直至关头坝,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同源于岷山的两条大江,历经辗转,却始终惦记着彼此。白水江携九寨隽永的灵动,白龙江裹着青藏高原的粗犷,最终在这里深情相拥,合二为一,生生不息。
这深情的相拥,让群山肃立,让时间驻足,三国的烽烟在此凝聚,当邓艾的铁骑踏过阴平古道。马蹄声与江水声在这里交织成一首荡气回肠的史诗。
6独立关楼,但见两江交汇处泱泱大河碧波万顷;极目楚天,似见苍茫群山间,一条大河汤汤东去,这里便是玉垒关。风过垛口,将千年的历史封存在石板垒砌的墙缝。
每当数九寒天,北方的朔雪带着肃杀之气封锁住大地仅存的暖意,南方的阴冷浸透着行人的骨缝,而玉垒关的风裹挟着油菜花稚嫩且顽强的勇气,在陇南的山水间,用金黄的底色标注温暖的等高线,这金黄的油菜花在江畔嫩绿的田野里渗出,随风流淌。
6当一缕暖风穿过那石板垒砌的关楼,速度便轻轻放缓,伫立楼头,但见云在青天,花漫江岸。冰蓝的深水中,静立着冬日褪去叶片的枝丛,波纹在阳光下泛起碎金,星闪粼粼,恰似“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星河”。原来,当寒冬在华夏大地上逡巡时,唯有这片山水,在秋意尚未全然退场之际,春天的讯息竟在冬日的暖风中抵达。
在玉垒关,春天从来不会等待节气的批准,白龙江的暖流便将春天预支给遍野的油菜花。而这里的山水、暖风、油菜花等等,或许正是陇南的冬天留给自己的一剂温柔的解药。